她缩在被窝里，露在外面的鼻子尖凉凉的，吸一口气，冷得脑门都疼。她往单棠那边靠了靠，单棠身上暖暖的，像一个小火炉。
但单棠动了动，把她往外推了推。
“起来了。下雪了。”
小禾睁开眼睛。
单棠已经坐起来了，正在穿衣服。窗户外面，白亮亮的，比平时亮得多。
小禾爬起来，推开窗户。
一股冷气扑进来，带着细细的雪沫子。外面，整个真言镇都白了。那些房子，那些墙，那块碑，那些远远的山，全都盖着一层厚厚的雪。那些雪还在下，一片一片的，慢悠悠地飘下来，落在那些已经白了的东西上。
小禾站在窗前，看了很久。
“好看吗？”
小雨的声音从后面传过来。
小禾回头。
小雨也起来了，抱着小黄，站在她旁边。小黄在她怀里，眯着眼睛，好像还没睡醒。
小禾点头。
“好看。”
两个小姑娘趴在窗户上，看着那些雪。
雪还在下。
吃早饭的时候，小石跑来了。
他浑身都是雪，帽子上一圈白，肩膀上也是白的。他站在门口，跺着脚，把那些雪跺掉。
“小禾姐姐，下雪了！”
小禾看着他。
“我知道。”
小石说。
“出去玩！”
小禾看看单棠。
单棠正在喝粥，头也没抬。
“去吧。今天不上课。”
小禾放下碗，拉着小雨就跑。
“走！”
三个人跑出去，跑进雪里。
那些雪很厚，一脚踩下去，能没到脚踝。咯吱咯吱的，声音脆脆的，像踩在什么东西上面。
小禾跑了几步，回头看着自己踩出来的脚印。一串一串的，歪歪扭扭的，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广场上。
小石在她后面踩，踩着踩着就滑了一跤，一屁股坐在雪里。
小禾笑出声来。
小雨也笑。
小石爬起来，拍拍屁股上的雪，也跟着笑。
煤球从那边跑过来，后面跟着那五只小狗。石头、雪花、糖糖、团团、念念，一只一只的，在雪地里跑着，留下一串串小小的脚印。
念念跑得最快，跑到小禾脚边，蹭她的腿。它的身上也落满了雪，白的，一抖就掉下来。
小禾蹲下来，摸着它的头。
“念念，你也喜欢雪吗？”
念念舔舔她的手。
小禾笑了。
开始堆雪人。
小禾滚了一个大雪球，当身子。小雨滚了一个小雪球，当头。小石找了两根树枝，当手。又找了两颗小石子，当眼睛。
雪人堆好了，歪歪扭扭的，站在那儿。
小禾看着它。
“像谁？”
小雨想了想。
“像单叔叔。”
小石说。
“不像。单叔叔没这么胖。”
小禾笑得直不起腰。
又堆了一个。
小禾滚了一个大的，一个中的，一个小的。摞起来，大的在下，中的在中，小的在上。找了两根树枝当手，两颗石子当眼睛。
这个比刚才那个好看多了。
小雨看着它。
“这个像谁？”
小禾想了想。
“像棠棠姐姐。”
小石看了看。
“棠棠姐姐没这么矮。”
小禾又笑。
笑够了，三个人开始打雪仗。
小禾团了一个雪球，扔向小石。小石没躲开，正中脑门。他也不生气，团了一个更大的，扔回来。小禾躲开了，那个雪球砸在小雨身上。
小雨愣了一下，然后团了一个雪球，扔向小石。
三个人在雪地里追着跑着，笑着喊着。
煤球带着那些小狗也在跑。它们不懂什么叫打雪仗，只知道跟着跑。念念跑得最快，每次都跑在最前面，被雪球砸中了也不停。
雪还在下。
那些雪落在她们身上，落在她们头上，落在她们笑着的脸上。
单棠站在屋檐下，看着她们。
沈素走过来，站在她旁边。
“真好。”
单棠点头。
“嗯。”
沈素看着那些在雪地里疯跑的孩子。
“要是炭头在，也会高兴的。”
单棠没说话。
她看着念念。那只小黄狗，跑得最快的那只，正在追一个雪球。它追上了，叼起来，又跑回去，让小禾再扔。
炭头的孩子。
她点了点头。
“嗯。会高兴的。”
傍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