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开始，乱得很。两百多个人，老的少的，男的女的，有的病得走不动，有的饿得站不稳，有的哭，有的发呆，有的什么表情都没有。沈素带着小禾，在医馆里忙了三天三夜，一个一个地看，一个一个地治。轻的给点药，重的留下养，快死的拼命救。
三天下来，小禾的手都软了。
但那些人，活下来了。
第三天晚上，沈素清点了一下。两百一十八个人，死了三个，都是病得太重，来不及救。剩下的两百一十五个，都活着。
她看着那个数字，松了口气。
单鹏站在医馆门口，等着她出来。
沈素走出去，站在他面前。
“都安顿好了？”
单鹏问。
沈素点头。
“能动的都住下了。不能动的还在医馆里，得养一段时间。”
单鹏没说话。
他看着那些新来的房子。那些人挤在老贺临时搭的棚子里，一间棚子住十几个人，挤得转身都难。但没人抱怨。能有个地方住，能吃上东西，他们就满足了。
沈素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人太多了。房子不够。”
单鹏点头。
“明天开始盖。”
第二天早上，老贺就带着人开始干了。
先是在镇东边划出一片空地，然后开始挖地基，立柱子，钉木板。那些新来的人，能动的都来帮忙。男的干重活，女的干轻活，孩子负责递东西，跑腿。
小禾也去了。
她带着小雨和小石，还有那些新来的孩子，一人一个小篮子，帮忙搬那些小块的木头，递那些钉子。那些新来的孩子，一开始不敢说话，跟在大人后面，低着头，什么也不说。小禾就主动找他们说话，问他们叫什么，多大了，以前住哪儿。
有的孩子开口了。有的孩子还是不开口。
但他们都跟着小禾，帮她递东西，帮她跑腿。
盖了半个月，那些新房子立起来了。
一间一间的，从镇东边一直排过去，整整五十间。每间能住四五个人，够住两百多人。虽然简陋，但能遮风挡雨，比那些棚子好多了。
那些新来的人搬进去那天，有的人哭了。
跪下来要给单鹏磕头。单鹏把他们扶起来，说，以后这儿就是你们的家，不用跪。
那些人哭着，笑着，住进去了。
学校也扩建了。
原来的三间屋子不够了。新来的孩子有六十多个，加上原来的，快一百个孩子了。单棠一个人教不过来，小禾和小雨也教不过来。
老贺又带人盖了两间新教室。
一间大的，一间小的。大的能坐五十个人，小的能坐三十个人。加上原来的三间，一共五间教室，够用了。
单棠站在那些新教室前面，看了很久。
小禾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棠棠姐姐，以后有好多学生了。”
单棠点头。
“嗯。”
小禾说。
“教得过来吗？”
单棠想了想。
“教不过来也得教。”
她看着小禾。
“你帮我。”
小禾点头。
“好。”
小雨也走过来，站在另一边。
“我也帮。”
单棠看着她们，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医馆也扩建了。
原来的三间屋子，不够用了。那些新来的人，好多还有病，得继续治。沈素一个人忙不过来，小禾帮忙也忙不过来。
老贺又带人盖了两间新屋子。一间做病房，一间做药房。原来的那间诊室留着，还是看病的地方。
沈素站在那些新屋子前面，看着。
小禾站在她旁边。
“沈姨，以后好多人来看病。”
沈素点头。
“嗯。”
小禾说。
“忙得过来吗？”
沈素想了想。
“忙不过来也得忙。”
她看着小禾。
“你帮我。”
小禾点头。
“好。”
地也多了。
原来那些地，只够原来的人吃。现在多了两百多个人，粮食不够了。
老贺带着人，在镇外面又开了一片新地。那些地，荒了很久，长满了草。他们把草烧掉，把石头拣出来，把土翻起来。一块一块的，从山脚一直开到山腰。
新来的人，会种地的都来帮忙。不会种地的，也跟着学。男的翻地，女的播种，孩子负责浇水。忙了一个月，那片新地都种上了。
老贺站在地头，看着那些嫩嫩的苗，笑得满脸褶子。
“够了。够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