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还没亮，老贺就带着人开始在广场上摆桌子。一张一张的，从这头摆到那头。比上次丰收节少一点，但也够坐百来个人。
沈素在医馆里进进出出，准备那些万一用得上的东西。虽然只是满月酒，但她说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单棠带着小禾和小石，在学校门口扎花。那些野花，黄的白的紫的，一束一束的，用草绳绑起来，挂在那些桌子旁边。
小禾一边扎一边往镇口看。
“小雨今天能到吗？”
单棠说。
“信上说今天到。应该能。”
小禾点点头，继续扎。
扎完最后一束花，她站起来，往镇口跑。
跑到镇口，她站在那块碑旁边，往南边看。
那些路，那些山，那些远远的天。什么都没有。
她等着。
太阳慢慢升高了。
那些人越来越多，围在桌子旁边，说着话，笑着。灰堡的人来了，向阳村的人来了，交易城的人也来了——但不是栾姬，是几个议会代表。栾姬有事，来不了，托人带了好多礼物。
小禾还是站在镇口，等着。
突然，她看见那边有东西在动。
一个小黑点，从那些山后面冒出来，越来越大。
是一匹马。马上坐着一个人，瘦瘦的，小小的。
小禾的心跳了一下。
她跑起来。
跑过那些路，跑过那些田埂，跑到那个人面前。
那个人从马上下来。
是小雨。
两个小姑娘，面对面站着。
小雨瘦了。脸比走的时候小了一圈，眼睛显得更大了。但她笑着，眼睛亮亮的。
小禾也笑着。
“回来了？”
小雨点头。
“嗯。”
小禾看着她。
“瘦了。”
小雨说。
“你也瘦了。”
两个人都笑了。
小禾拉着她的手，往镇里走。
“走，去看念念。”
小雨一边走一边问。
“念念还好吗？”
小禾说。
“好。天天趴在你被子上等你。”
小雨笑了。
走到镇口，那些人已经看见了。小石第一个跑过来，站在小雨面前，看着她。
“小雨姐姐。”
小雨看着他。
“小石，长高了。”
小石不好意思地笑了。
单棠走过来，站在小雨面前。
她看了看小雨，点了点头。
“瘦了。但精神好。”
小雨说。
“棠棠姐姐，我回来了。”
单棠笑了。
那笑很浅，但一直在。
“进去吧。看看念念。”
小雨点点头。
她跟着小禾，往单鹏和元翠住的那间屋子走。
走到门口，她停下来。
屋里，元翠坐在床上，抱着一个小人儿。那小人儿裹在一块小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小脸。小脸红红的，眼睛闭着，睡得正香。
小雨走进去，站在床边。
她看着那个小人儿。
那么小。那么软。那么乖。
她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她的小手。
那小手动了动，把她的手指攥住了。
小雨愣住了。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手。那么小，那么软，那么热。
她的眼睛亮了。
“她抓我！”
元翠笑了。
“她喜欢你。”
小雨看着那个小人儿。
单念。妹妹。
她笑了。
那笑很浅，但在屋里，很亮。
中午的时候，那些人开始吃饭了。
小雨坐在小禾旁边，面前摆着一碗肉。小黄趴在她脚边，一直蹭她的腿。它高兴坏了，那个天天抱它的人，终于回来了。
小雨一边吃一边摸它的头。
“小黄，你想我了吗？”
小黄舔舔她的手。
小雨笑了。
小石坐在另一边，也吃着。他一边吃一边看小雨，好像怕她再跑了似的。
单棠坐在旁边，慢慢喝着粥。
小禾吃着吃着，突然想起什么。
“小雨，交易城那边怎么样？”
小雨说。
“好。那些孩子学得快。有几个画得比我还好。”
小禾说。
“那你什么时候再去？”
小雨想了想。
“等念念大一点。我想多陪陪她。”
小禾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