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视野清晰,她已置身于一片色调灰暗、死气沉沉的枯萎丛林之中。
树木枝叶凋零,呈现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地面覆盖着厚厚的、毫无生机的腐败落叶,空气中弥漫着甜腻中带着腐朽的怪异气味。
而眼前的场景,更让她心头一紧。
丛林中央的一片空地上,一群形态可怖的“人”正摇摇晃晃地包围着另一小群人。
那些包围者,正是薇儿曾在第三次死亡中亲身“体验”过其痛苦的——“朽尸”。
他们皮肤干枯如树皮,紧紧包裹着骨骼,眼眶深陷,里面跳动着幽绿而贪婪的光芒。
他们的手臂或身体某处,往往延伸出灰褐色的枯萎枝丫,如同额外的肢体或武器。
他们行动虽然不算迅捷,但数量众多,足有二三十具,口中发出无意识的嗬嗬声,唯一的欲望就是接近、触摸、然后吸食生命。
被包围的是一队约莫七八人的小队,有男有女,穿着简陋的皮甲或布衣,手中握着刀剑、长矛和简陋的木盾。
他们背靠背结成圆阵,面色惨白,眼中充满恐惧,却仍在顽强地挥舞武器,奋力击退那些试图突破防线的朽尸手臂或枝丫。
他们的战斗技巧生疏,力量也明显不足,每一次格挡都显得艰难,更致命的是,他们深知绝不能轻易被朽尸触碰到身体,否则生命力便会被迅速掠夺,因此打得束手束脚,险象环生。
双方的差距,让他们迅速陷入绝境。
“住手!”
薇儿没有犹豫,清叱一声,圣光之力随心而动。
她双手虚抬,耀眼却不刺目的纯净圣光如同旭日初升,骤然在她掌心爆发,化作一片柔和的光幕,瞬间笼罩了整个区域。
这圣光并非攻击,而是强烈的“致盲”与“安抚”效果,暂时屏蔽了所有人的视觉,也稍稍平复了朽尸们的躁动。
趁此机会,薇儿意念微动,圣光如同拥有生命的触手,化作数只柔和的金色大手,轻柔而迅速地将那队被包围的幸存者从朽尸群中“捞”了出来,稳稳地放在自己身后较远的空地上。
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将更为磅礴的圣光凝聚起来,化作一片温暖如春阳的金色光雨,朝着那些暂时陷入茫然的朽尸们洒落。
“净化吧……驱散那邪恶的侵蚀……” 薇儿心中默念,希望像之前净化“战狂”一样,驱散这些可怜人身上“枯萎母树”的神力。
然而,圣光落下,接触到那些朽尸的瞬间,薇儿的脸色骤然变得苍白。
不一样……完全不一样!
“战狂”身上的战争神力,更像是一种外在附加的、狂躁的力量侵蚀,可以被强大的净化之力强行剥离、驱散。
但这些“朽尸”不同。
“枯萎母树”那邪恶的枝丫,早已不是简单的“附着物”。
它们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已经深深扎根于这些受害者的生命本源深处,与他们的血肉、经脉、甚至灵魂产生了共生般的扭曲连接。
圣光的力量触碰上去,仿佛遇到了坚韧无比的、充满排斥反应的活性腐败组织。
它不仅无法将其拔除,甚至反而刺激了那些枝丫,让朽尸们发出了更加痛苦和疯狂的嘶嚎,他们身上的枯萎迹象似乎还加快了一丝。
薇儿能“感觉”到,那些枝丫正在无时无刻地、贪婪地吸食着宿主的生命力,同时分泌出腐朽的气息反哺宿主,将其维持在这种不生不死的痛苦状态
。宿主自身需要承受生命被汲取的虚弱与痛苦,更要时刻对抗枝丫传递来的、吞噬其他生命的疯狂欲望。
这是一种从内到外的、缓慢而绝望的腐蚀与折磨。
旁人,根本无法从外部给予有效的帮助。
圣光能做的,仅仅是为他们输入一点生命能量,像给即将燃尽的油灯添上微不足道的一滴油,稍微缓解一下那被抽取的痛苦,延缓彻底枯萎的速度,却无法熄灭那汲取生命的火焰,更无法斩断那早已长在一起的邪恶根须。
薇儿咬着牙,持续输出着圣光,尽可能地为这些痛苦挣扎的灵魂带去一丝微弱的慰藉。
她的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这种“明知无效却不得不为”的努力,比激烈的战斗更消耗心神。
在她的圣光安抚下,几名朽尸眼中那疯狂的幽绿光芒略微黯淡了一丝,残存的人性似乎被短暂唤醒。
然而,他们恢复意识后,发出的第一句话,却并非感谢,而是混杂着极致痛苦与哀求的、嘶哑的呐喊:
“杀了我!”
薇儿浑身一震,输送圣光的动作都停滞了一瞬。
“求求你……杀了我……太痛苦了……”另一名朽尸用枯枝般的手臂徒劳地抓挠着自己干枯的胸口,声音如同破旧的风箱。
“结束……结束这一切吧……我看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