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了顿,继续道:“当时的情报很模糊,没有彻底实锤。毕竟那场战斗中,他展现的能力太多太杂,黑夜神眷只是其中一闪而过的细节,很多人都没有注意到。但现在回想起来……”
他的目光变得幽深:“如果真是这样,那么一切就都解释得通了。以黑夜神眷的隐匿和逃窜能力,避过我们的人不是没有可能。甚至,他可能就在我们眼皮子底下行动,而我们却根本察觉不到。”
愚昧恶魔静静地听着,面具上的问号没有任何变化,但黑袍下的身体似乎微微前倾了一些。
“是吗,这倒说得通了。”他的声音依旧沙哑平板,但隐隐带着一丝玩味,“不过这样的话,皇子殿下打算怎么做呢?”
尤利乌斯叹了口气,身体向后靠进椅背,揉了揉眉心。
“尝试在最后的几座工厂设下埋伏吧。”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疲惫,也带着几分不抱希望的无奈,“不过不用抱太大的期望。”
“以那个家伙的谨慎程度,既然能连续成功这么多次,就说明他每一步都算得很准。设伏……多半也是徒劳。”
他顿了顿,脸色阴沉了几分:“这个家伙的棘手程度,还是有些超出我的预期了。而且……”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但愚昧恶魔已经明白了他的意思。
如果真是林·斯弗特沃德在行动,那么就意味着——他在尤利乌斯毫无察觉的情况下,绕开了虚伪恶魔布下的幻境,悄无声息地来到了外界。
那个耗费了大量力量构筑的、号称能困住整个公爵府的幻境,竟然从头到尾都是一场笑话。
“呵呵呵……”
愚昧恶魔忽然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那笑声沙哑刺耳,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
“这可真是……虚伪那个没用的废物,花了那么大力气,构筑了那么大的幻境,结果居然没有任何作用。如果让他知道这件事,他那张脸应该会很有趣吧。”
他笑够了,面具上的问号转向尤利乌斯:
“那么,皇子殿下,需要我去通知虚伪,别浪费力气维持那个幻境了吗?反正也困不住人,何必白白消耗力量?”
“不。”
尤利乌斯摇了摇头,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现在还不能确定。或许他的目的就是这个——让我怀疑,从而主动撤掉虚伪布下的幻境。如果我们真的撤了,反而正中他的下怀。”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目光透过玻璃望向远方。
夜色深沉,皇都的灯火在黑暗中闪烁,仿佛无数双眼睛在注视着他。
“而且……”他的声音更沉了几分,“我觉得,破坏我们的工厂,不是林·斯弗特沃德的主要目的,这最多只是转移我们注意力的手段罢了。”
“否则,他的回击未免太简单了。而且这种事对我们的影响并不大,以他的脑子,不可能看不出来。”
“那他到底要做什么呢?”愚昧恶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同样的疑惑。
尤利乌斯没有回答。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窗外,看着那片被夜色笼罩的皇都,看着那些在黑暗中闪烁的灯火。
他有一种不祥的预感——林·斯弗特沃德的真正杀招,恐怕还没有亮出来。
而等他亮出来的那一刻,一切可能都已经晚了。
……
与此同时。
皇都边缘,万米高空之上。
浓厚的云层遮蔽了月光,将整片天空笼罩在一片深沉的黑暗中。
而在这片黑暗之中,两道身影静静地悬浮着,与夜色完美地融为一体。
林和爱丽丝并肩而立,俯瞰着下方那座孤零零的工厂。
那是尤利乌斯仅存的最后一座人偶工厂,也是他们今晚的目标。
从高空望去,工厂如同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地趴在地面上,只有几处窗口透出微弱的灯光。
“好了,这里就是最后一处工厂了,爱丽丝。”林收回目光,转向身边的搭档。
他的面容依旧保持着那副普通的伪装,但眼神却格外明亮。
连续五天的夜袭,连续五天的完美配合,让他和爱丽丝之间的默契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干完这一票,尤利乌斯那边短时间内就无法继续增强战力了。”他的语气里带着几分轻松。
“虽然他现在可能也不需要了——毕竟他手中的力量已经足够强大,这几座工厂的损失,最多只是让他肉疼一下而已。”
他顿了顿,继续道:“而且舅舅那边已经准备好了,等明天就可以开始了,我们也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进行下一步行动。”
“行了行了,别废话了。”
爱丽丝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她同样维持着伪装后的普通面容,但那双眼睛里的战意却怎么也藏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