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光芒不刺眼,不灼热,却带着一种不可抗拒的穿透力,渗透进每一个角落,照亮了每一处阴影。
在这片圣光的海洋中,一处扭曲的光幕格外显眼。
它如同一团被揉皱的透明塑料布,歪歪扭扭地蜷缩在角落里,与周围纯净的金色光芒格格不入。
那光幕的表面不断泛起涟漪,每一次波动都伴随着细微的“嗤嗤”声,如同水滴落入滚油——那是圣光在侵蚀它的表面,一点一点地消磨着它赖以存在的力量。
虚伪恶魔躲藏在这片扭曲的光幕中,蜷缩成一团,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他的身形比之前缩小了一大圈,那件永远整洁的黑色礼服此刻皱巴巴地贴在身上,领口歪斜,袖口破烂,下摆还被撕开了几个洞。
他的脸上,那张永远挂着狡黠笑容的脸上出现了无数细小的裂纹,如同干涸土地上的龟纹,从额头蔓延到下颌,从左侧蔓延到右侧,随时都会碎裂。
此刻他的那双眼睛中,此刻满是疲惫和惊恐。
在这片圣光结界当中,他的能力受到了极大的限制。
那些平日里信手拈来的幻术,此刻连最简单的光影扭曲都做不到了;那些足以以假乱真的有形幻觉,更是连影子都凝聚不出来。
他尝试了好几次,想要制造一个分身去吸引那两个女人的注意力,结果凝聚出来的东西歪歪扭扭,像是一个被揉皱的纸人,还没站稳就被圣光溶解了。
他想要制造一片迷雾遮蔽她们的视线,结果雾气刚散开就被圣光驱散,比清晨的薄雾消散得还快。
现在的他,光是维持这一片用来藏身的防御光幕都要竭尽全力,并且有丝毫松懈就会被薇儿的圣光溶解。
那光芒如同附骨之疽,无时无刻不在侵蚀着他的力量,消耗着他的本源。
“该死的。”虚伪恶魔一边低声咒骂,一边艰难地施展幻术,在手中搓出一面盾牌和一柄长枪。
那盾牌薄得如同纸片,表面还有几个透明的窟窿;那长枪歪歪扭扭,枪头还缺了一块,看起来更像是一根烧火棍。
他端详着这两件勉强凑出来的武器,心中涌起一股从未有过的无力感:“光明教会的圣女,不是被尤利乌斯那个家伙拦住了吗?”
他记得很清楚,尤利乌斯明明说过,那个圣女正在圣女巡游的路上,按照正常行程,至少要十几天才能到达帝国。
而且尤利乌斯还安排人在路上设了好几个关卡,就是为了拖延她的行程,防止她过早抵达皇都。
“而且正常来说,距离她开始圣女巡游才过几天啊。”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带着深深的不解和懊恼,“这么短的时间,她不应该能到帝国啊……”
话音未落——一道银色的枪刃从光幕的缝隙中猛然刺入。
那枪刃快得惊人,精准得可怕,如同一条蛰伏已久的银蛇,从虚伪恶魔防御最薄弱的位置钻了进来,直取他的面门。
“我艹!”
虚伪恶魔发出一声惊叫,整个人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弹起来,连滚带爬地躲开那致命的一击。
阿克西亚站在光幕外,双手握着风暴锚点,枪尖刺入光幕的深处。
她的表情冷冽如霜,冰蓝色的眼眸中没有任何多余的情绪——只有杀意。
她手腕一转,枪杆横拉,一记横扫,直接将那层摇摇欲坠的光幕如同切蛋糕般切开。
光幕碎裂的瞬间,虚伪恶魔的身形完全暴露在圣光之中。
金色的光芒如同潮水般涌来,灼烧着他的皮肤,侵蚀着他的本源,让他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他本能地想要施展幻术重新隐蔽——但已经来不及了。
阿克西亚身侧,一道道蓄势待发的银色风暴已经如同离弦之箭,朝着他疯狂射来!
虚伪恶魔只能举起那面薄如纸片的盾牌,将席卷而来的风暴挡住。
那些风暴撞击在盾面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每一击都让他的手臂震颤,每一击都让盾牌上的裂纹加深一分。
他咬紧牙关,死死撑着,脚下的地面都被震出了蛛网般的裂纹——但紧接着,阿克西亚的长枪已经刺到!
枪尖精准地点在盾牌边缘,轻轻一挑,那面已经摇摇欲坠的盾牌便脱手飞出,在空中旋转了几圈,“铛”的一声落在地上,碎成几片。
虚伪恶魔脸色大变,立刻举起那柄歪歪扭扭的长枪准备还击——却发现自己的长枪已经在刚才的圣光中融化了大半。
枪头早已不知去向,枪杆也只剩半截,此刻握在他手中的,与其说是一柄武器,不如说是一根烧火棍。
“淦!”虚伪恶魔发出一声愤怒的吼叫,声音里满是被逼到绝路的绝望,“你们这些圣职者能不能再恶心一点啊!”
他抓着那半截棍子,朝着阿克西亚的面门狠狠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