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克西亚的眼睛缓缓睁开。
她的意识从深沉的黑暗中浮起,如同从水底上升,缓慢而艰难。
天花板上那盏熟悉的水晶灯映入眼帘,水晶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斑,在天花板上跳跃、流转。她
盯着那些光斑看了很久,久到它们从清晰变得模糊,又从模糊变得清晰。
“我这是在?”她的声音沙哑而低沉,像是很久没有使用过。
她试图撑起身体,手臂却在半途失去了力气,整个人又跌回柔软的床铺中。床单是丝质的,冰凉而光滑,贴在她微微发烫的皮肤上,带来一丝舒适的凉意。
“阿克西亚殿下,您醒了。”一个清脆的声音从床边传来,带着如释重负的欣喜。
薇儿立刻从床边的椅子上站起,快步走到床前。
她的动作很快,却很轻,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她俯下身,将手轻轻按在阿克西亚的额头上,掌心泛起柔和的金色光芒,那光芒如同温热的泉水,缓缓渗入阿克西亚的皮肤,在她体内游走了一圈。
“感觉怎么样?”薇儿收回手,关切地看着她,“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头晕吗?有没有哪里疼?精神还好吗?”
“薇儿……”阿克西亚认出了眼前这张脸,她的声音依旧沙哑,但多了一丝清醒,“我没事了。请你告诉我,现在是什么情况?还有,林呢?”
薇儿在她床边坐下,双手放在膝盖上,开始讲述。
“阿克西亚殿下,您的精神在先前已经到达了极限。”她的声音轻柔而清晰,像是在讲述一个已经过去很久的故事,“在打败虚伪之后,您支撑不住晕了过去。”
“在您昏迷之后,我们将您送到了您的寝宫休息。”薇儿继续说道,“而在这期间,索尔陛下亲自出面了。他宣布了尤利乌斯的失败,并将他关押进了帝国大牢的最深层,永久监禁,终身不得释放。然后——”
她顿了顿,声音里多了一丝敬意:“然后他过来看了您的状况。之后,他就去平息此次事件造成的影响了。皇都的秩序需要恢复,舆论需要引导,各方势力需要安抚——这些事情,陛下都亲自处理了。”
阿克西亚沉默地听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任何变化。
“而林的话——”薇儿的声音轻快了一些,“他带着爱丽丝一起,去解决最后的愚昧恶魔了。您不用担心,刚才爱丽丝发来消息,他们已经将愚昧解决了。”
“林说,愚昧的本源被彻底消灭,不会再有任何后患。现在他们回到了公爵府,林说今天就不回皇宫了,他那边还有一些事情要处理,让您好好休息。”
“是吗。”阿克西亚的目光微微放松了一些,那些紧绷的线条在她的眉间、在她的嘴角、在她的下颌,一点一点地舒展开来。
她重新闭上眼睛,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父皇出面了啊。”
她的声音很轻,像是说给自己听的。索尔皇帝亲自出手,代表着之后没有什么需要她操心的了。
那些她担心的事情,都不需要她来操心了。
现在的她,终于可以好好休息一段时间。
“薇儿。”她重新睁开眼睛,目光清澈而平静,“麻烦你之后向林转告——”
她顿了顿,像是在组织语言,又像是在确认自己的心意。
“感谢他所做的一切。来日,我会亲自登门道谢。”
她的声音不大,却每一个字都清晰而坚定。
那不是客套,不是礼节,而是发自内心的、郑重的感激。
“好的,阿克西亚殿下。”薇儿点点头,从床边站起身,“您好好休息,我就不打扰了。对了——”
她走到门口时,又停下来,转过身:“索尔陛下离开前说过,等阿克西亚殿下您恢复好后,去单独见他一趟。他说,不急,等您休息够了再去。”
“嗯,我知道了。”阿克西亚闭上眼睛,声音已经开始带上困意。
薇儿轻轻拉上门,脚步声在走廊中渐渐远去。
房间重新安静下来,阿克西亚躺在床上,呼吸平稳而绵长,似乎又睡着了。
但她的眼睛,在薇儿离开后不久,又重新睁开了。
那双眼眸中没有半分困意,只有一种清明的、锐利的、如同出鞘利剑般的光芒。
她从床上坐起来,动作利落得不像一个刚刚昏迷过的人。被子被她掀开,抛在一旁,赤足踩在冰凉的石板上,却没有丝毫犹豫。
她走到衣架前,取下那身白色的常服,快速地穿戴整齐。
手指在衣襟上灵巧地翻飞,系好每一颗扣子,理平每一处褶皱。
她对着镜子看了一眼——镜子里的那个人,脸色还有些苍白,眼下还有淡淡的青影,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
她满意地点点头,转身推门而出。
她没有任何停顿,离开了自己的寝宫,穿过长长的走廊,走过那些她小时候走过的台阶和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