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天,精灵之森都笼罩在一种沉重的、如同暴风雨前夕般的压抑氛围中。
期间,在诸位长老的带领下,精灵族多次主动出击,将精灵之森周围徘徊的大部分朽尸斩杀殆尽。
每一次出击都是一场小型的血战,精灵战士们如同出鞘的利剑,在灰色的浪潮中撕开一道道口子,将那些被枯萎母树操控的朽尸一一斩杀。
剩余的那些朽尸,则被精灵族的铁血手段震慑,仓皇地退出了精灵之森的范围,缩回了枯萎母树力量的庇护所中。
然而,那些退走的朽尸在枯萎母树的意志驱使下,将已经死亡的同伴残骸一一拖回,然后如同种植庄稼一般,将它们植入灰白色的土地中。
这些被植入土壤的朽尸残骸,内部的枯萎母树枝干并没有随着宿主的死亡而枯萎——它们依旧活着,依旧贪婪,依旧不知疲倦地汲取着大地中的每一丝生机。
日复一日,方圆数里的土地变成了不毛之地。
原本黝黑而肥沃的土壤,曾经孕育了无数花草树木的温床,此刻变成了灰白色的粉末,干燥、脆弱、毫无生命力。
那些汲取到足够生机的枝干开始疯狂生长。它们从朽尸的残骸中破体而出,撕裂了已经干瘪的皮肤,向着灰蒙蒙的天空伸展。
它们不是树木,没有树叶,没有树皮,没有任何生命应有的特征。它们只有干枯的、扭曲的、如同干枯手指般的枝丫,密密麻麻,层层叠叠,在风中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这些枝丫在精灵之森的外围交织成一道由枯枝构成的环形围墙,将整片森林严严实实地包围在其中。
每一根枯枝都在持续不断地释放着暗绿色的枯萎神力,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将精灵之森与外界彻底隔绝。
风吹不进来。从远处涌来的风,在触及那道枯枝围墙的瞬间就变得虚弱无力,最终化为一丝若有若无的叹息。
阳光透不进来。天空中的太阳依旧高悬,但它的光芒被枯枝围墙和盘旋在空中的魔虫层层过滤,只剩下一些昏黄的、如同黄昏般的微光。
甚至连空气中的魔力都被污染了——原本纯净的、充满生命能量的自然之力,在枯萎神力的侵蚀下变得浑浊、沉重、令人窒息。
精灵们站在森林的边缘,能感觉到自然之力正在一点一点地从周围的环境中消退,整片森林仿佛正在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缓缓窒息。
而今天,是自然女神结界熄灭的日子。
精灵之森边界处,那层薄薄的、半透明的金色光罩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暗淡。
那些原本璀璨的金色神文,如同夜空中最亮的星辰,此刻一个接一个地黯淡下去,如同风中残烛。
希尔瓦娜站在森林边缘的一棵古木的最高枝干上,翠绿色的长裙在昏黄的光线中如同凝固的翡翠。她的金色长发在微风中轻轻飘动,翠绿色的眼眸一眨不眨地注视着远方。
那里,密密麻麻的黑影正在蠕动,成千上万的朽尸如同灰色的潮水,在枯枝围墙的外侧聚集、堆叠、涌动。
它们似乎在等待什么——等待着那层金色的光罩彻底消失的那一刻。
她的身后,八位长老一字排开,各自站在不同的制高点上,更远处,数千名精灵战士已经列队完毕。
最前方是古树卫士。那些沉睡了千年的巨大树人此刻已经完全苏醒,它们迈着沉重的步伐,在森林边界线上排列成一道由木头和藤蔓构成的城墙。
它们的树干上,翠绿色的生命能量在缓缓流淌,如同血管中的血液,为即将到来的战斗积蓄着力量。
古树卫士的身后,是精灵守卫。他们身披由生命之木打造的轻甲,甲片上流淌着淡淡的荧光。手持生命之刃——那些由古木的枝干雕刻而成的长剑,每一柄都蕴含着精灵之森的力量。
盾牌上铭刻着防御符文,在昏暗中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他们的目光坚定,呼吸平稳,但握着武器的手指却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指节处的皮肤绷得紧紧的。
精灵守卫的两侧,是元素射手。
八系精灵射手在各自长老的指挥下分散在不同的阵位上,箭矢已经搭在弦上,弓弦拉满,紧绷得如同即将断裂的心弦。
而在元素射手的身后,神愈祭司们已经构筑好了治疗结界。
她们围成一个巨大的圆阵,双手交握,翠绿色的生命魔力从她们的掌心涌出,在地面上蔓延成一个巨大的、覆盖了整条防线的光环。
那光环散发着温暖的光芒,如同母亲的手,轻轻抚摸着每一个精灵战士的身体。
任何受伤的精灵只要踏入光环的范围,伤口就会开始缓慢愈合,疲劳的肌肉会重新充满力量,消耗的魔力会得到缓慢的补充。
精灵之森的每一寸土地,每一个战士,都已经做好了准备。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凝重的、如同弓弦拉满到极致时的紧绷感,只等那一声令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