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如同惊雷,不仅让赵均愣住了,更让刚刚走到门外的黄蓉浑身一颤。
黄蓉手中端着的茶盘“哐当”一声落地。
她站在门口,脸色煞白,赵均是大宋唯一的皇子,宋夏若有意联姻,除了赵均还能有谁?
黄蓉心中一万个不愿意,若是以往,凭她的性子,当场便要扬长而去,可如今又该如何自处,她嘴唇微微颤抖,却强撑着没有失态。
赵均第一时间注意到黄蓉,急忙上前:“蓉儿,你怎么?”
“我没事。”黄蓉深吸一口气,弯腰去捡地上的碎片,手指却不听使唤地发抖,“只是手滑了。你们……继续谈正事。”
她站起身,努力挤出一个笑容,但那笑容比哭还难看。
相识以来,她陪着赵均走过风风雨雨,从大理到汴京,从江湖到朝堂。
她知道他们的感情已经坚不可摧,可卧榻之侧岂容她人鼾睡,
如今,一个西夏公主,一句“联姻”,就将二人的感情置于不确定之中。
她又想起爹爹的话——“皇室婚姻,从来身不由己”。
难道真的逃不过这个宿命吗?
李婉儿看着黄蓉的反应,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但很快又恢复平静:“听闻二位婚期已定,不过本宫不介意,想必黄姑娘也不会介意吧。”
李婉儿没有把话说明白,但言下之意再清楚不过!
黄蓉定了定神,盈盈一礼:“公主殿下言重了。小女子黄蓉只是江湖草莽,怎能与金枝玉叶相提并论。”
她的声音也恢复了平稳,唯有紧握的拳头暴露了内心的波澜。
赵均握住黄蓉的手,感觉到她手心全是冷汗。
他转向李婉儿:“公主,联姻之事关乎两国邦交,非同小可。赵某已有婚约在身,此事……”
“已有婚约?”李婉儿挑眉,“那又如何?皇室子弟,三妻四妾再寻常不过。何况……我李婉儿要做,便做正室。”
赵均斩钉截铁,“赵某此生,唯娶蓉儿一人,况且婚姻大事终需两情相悦,若与国事混为一谈,与交易何异!”
这话说得掷地有声,黄蓉眼中顿时涌起泪光,她紧紧回握赵均的手,心中的委屈和不安瞬间消散大半。
李婉儿却笑了,笑得意味深长:“赵皇子,话别说得太满,你可知,我此次带来的诚意是什么?”
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羊皮地图,在桌上缓缓展开。
那是一幅北疆边防图,上面密密麻麻标注着金军的兵力部署、粮草囤积点、行军路线,甚至还有几位金军将领的性格特点和用兵习惯。
“这是我大夏细作耗时三年,牺牲了七十九条性命换来的情报。”
李婉儿指着地图,“宋金世仇,若济王答应联姻,这份图,连同我西夏三万铁鹞子军,皆可为济王所用。”
她以济王相称,无疑是表明了心意,就算婚姻是个交易,她堂堂西夏公主,接受这个交易!
赵均看着地图,心中震撼无以复加。
即使有着后世的记忆,知道金国必亡,可这份情报的价值,足以改变大宋对整个北边疆域的掌控。
而三万西夏铁鹞子军,更是天下闻名的精锐骑兵,大宋不缺精兵猛将,缺的是战马。
“公主这是何意?”赵均明知故问。
李婉儿直视赵均,“意思很简单,我助你大宋北伐,你助我稳固西夏。金国亡后,宋夏划疆而治,永为盟好,共同对抗草原蒙古。”
她顿了顿,又道:“至于你我之间……各取所需罢了。你要的是报仇雪恨江山稳固,我要的是西夏安宁。婚姻不过是个形式,婚后你想陪黄姑娘,我绝不干涉。”
这话说得直白冷酷,将政治婚姻的本质赤裸裸地摆在了台面上。
黄蓉听得心中发冷。
她看着李婉儿,这个女子有着不输于男子的野心和魄力,为了家国可以牺牲一切,包括自己的婚姻和感情。
这样的人,既让人敬佩,又让人恐惧。
赵均沉默良久,缓缓道:“公主好意,赵某心领。但婚姻大事,赵某不能当做交易。”
“哪怕这交易能救大宋千万百姓?”李婉儿追问。
“救百姓,有很多种方法。联姻或许是不错的选择,但绝非唯一。赵某相信,宋夏之间可以找到更好的合作方式。”
李婉儿盯着赵均看了很久,忽然大笑起来:“好!好一个济王赵竑!不愧是我李婉儿看中的人!”
她的笑声中带着几分欣赏,几分遗憾,几分不甘。
“既然济王心意已决,那联姻之事暂且不提。”
李婉儿收起地图,“不过合作还是要合作的。金蒙是我们共同的敌人,明教……也是。”
她眼中闪过寒光:“丁冲那厮死不足惜,但他不过是明教的马前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