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二人到得擂台中间,其中一人抱拳道:“潘师兄,许久不见……”。
另一人回礼道:“朱师弟,别来无恙”,二人却是旧相识。
台下众人纷纷议论,郑元庆知道边上那老者见识颇广,询问道:“老伯,这两人是同一门派,为何竟也上来争斗。
边上那老者轻笑道:“这说来话长了,说起这二人来历,须先说说我大齐好酒,北梅南杏几位可曾听说过?”
白鹤生性好酒,如何没听过这两处好酒,只不知道这二人与酒有什么关系。
那老者继续道:“北梅是指幽州梅花坞,南杏指扬州杏花坊,两家都是酿酒的大户,酒水除了卖遍大齐,即便周国,契丹,突厥也都从这两家买酒。这两家虽相隔千里,两家的家主却师从一人,那人便是东魏年间出名的江洋大盗梅不思。当时连年混战,民不聊生。梅不思家道中落,于是凭借家传轻功‘梅花落’落草为寇,他虽落草,却是一副侠义心肠,偷得财物后,往往分给穷苦百姓,是以在江湖上名声不坏。一年冬天,他因抢了一笔生辰纲被官府捉拿。情急之下跳进一户人家后院,见到一片梅林,梅花在月光下开得甚好,梅树下一少女正在赏花,那少女见一男子忽然跳入院中,本待惊呼,却被梅不思上前捂住嘴巴,那少女被一年轻男子抱住,又气又急,顿时晕了过去。墙外官兵搜寻半天,不见他人影,也就打道回府了。梅不思见没了危险,那少女却依旧没有醒转,大冬天又不好将她留在院中冻死。于是将少女轻轻送回房中,安顿好鞋子,被褥,正要离开,那少女却醒了过来。眼见那少女又要惊呼,梅不思只好再捂住她嘴,解释自己并非登徒浪子。那少女从惊慌中慢慢平静下来,查看自己衣物完好,身上又盖了被子,才相信他并未轻薄自己,便示意梅不思松手,她不呼叫便是。梅不思松手退后几步,再次向姑娘赔礼。想来是缘分天定,那姑娘见梅不思身形修长,眉目俊朗,问他为何闯进自己家里,二人聊了一宿,竟然真生了情愫。
再后来梅不思上门提亲,并不隐瞒自己身份。那家富户主人见梅不思相貌堂堂,又是一身武艺。自己虽家室宽裕,在乱世中却无从凭借。梅不思一身功夫,正好可护得一家平安,于是便同意了这桩婚事。
梅不思与那少女成婚后,夫妻和睦,自是美满,梅不思便也不再去做那偷盗营生。
梅不思丈人家世代经商,家传一手酿酒的好手艺,梅不思学了酿酒手艺,给自家酒取了个风雅名称—梅花坞,一是因为自己姓梅,再是因为与妻子在梅林中相识缘故”。
边上众人听了半天,也没搞明白擂台上二人有何关系,一人忍不住道:“老伯,这台上二人都是梅不思的后人,对吗?”
那老者白了那人一眼道:“这不刚要说到正题嘛,你不想听便不听是了?”
那人吐吐舌头,不敢再插话。
老者继续道:“梅不思妻子成婚两年后生下一个女儿,取名梅若怡。随着女儿出生,生意也越来越好,梅花坞更是卖到了平洲,涿郡,范阳郡甚至定州,邺城。梅不思要照顾妻子女儿,想着不能只靠自己到处跑,便决定收两个徒弟,让徒弟今后帮自己四处送酒。梅不思从家仆后人中挑选了两个少年,并开始教他们武功,是以这二人既是梅家徒弟,也是仆人。
梅若怡三四岁后,也开始陪着两个师兄练武,酿酒,三人一同长大。两个师兄对这小师妹更是宠爱有加。待三人成年后,梅若怡出落得亭亭玉立,性子也是文静端庄,两个师兄便不自觉都喜欢上了这个小师妹。那大师兄姓朱,老成持重,踏实肯干,颇得梅不思器重,二师兄姓潘,生性虽顽皮,人却机灵,也是梅不思生意的好帮手。眼见到了婚嫁年纪,梅不思问女儿喜欢谁?女孩家害羞,只不说话。于是梅不思便说让两个徒弟比武,谁赢了便娶自己女儿。我猜想梅不思更偏袒大徒弟。大徒弟跟随他日子更长,又肯下功夫,功力自然要更强上一些。
比武当天,梅不思夫妇带着女儿观战。不想两个徒弟动起手来,小徒弟并不落下风,想来是习武更讲究天分,小师弟虽不如大师兄刻苦,可他性格却适合练习梅家轻功。
大师兄本就敦厚,拳脚功夫虽强过师弟,却不愿伤着小师弟,小师弟更是凭借轻功,与师兄斗得有来有往,比试了半天,也未分不个输赢。
然而比武过程中,梅不思夫妇却看出了端倪,当大师兄占得上风时,自己女儿只抿嘴不吱声。但小师弟若占得上风,女儿却是面露喜色。
梅不思夫妇能看出,大师兄自然也能看出。师兄妹三人原本情同手足,大师兄平日里更是让着师弟师妹。此刻明白了师妹心意,如何再肯赢得比试。于是卖了个破绽,被师弟击中肩膀,大师兄便就此输了比试。
梅不思夫妇明白大徒弟想让,心中自然对大徒弟有所愧疚。待自己女儿与小徒弟成婚后,二人成日里出双入对,大徒弟更变得沉默寡言。于是梅不思夫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