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已经快黑了,街上却比白天还热闹。卖巧果的、卖摩睺罗的、卖胭脂水粉的,一家挨着一家,吆喝声此起彼伏。
方敬骑在马上,看着这热闹劲儿,忽然愣了一下。
今天七月初七。
乞巧节。
他前世对这个节日的印象,除了“中国情人节”这个标签,就是朋友圈里晒礼物、晒转账、晒对象。他从来没过过,因为没什么好过的。
但今天不一样。
今天是他在大明朝的第一个七夕。
而且——今晚没有宵禁。
方敬心里忽然动了一下。
他想起青鸢。
这不正是约会的好机会吗?
今晚带她出去逛逛吧。
方敬打定主意,催马快走。
回到方府,天还没黑透。
方敬把马交给阿福,快步往后院走。
青鸢正坐在桌边,手里拿着那根檀木钗,不知道在想什么。
听见门响,她抬起头,看见方敬,连忙站起来。
“公子回来了。”
她把钗收起来,走过来要帮他脱外衣。
青鸢还是和往常一样,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方敬当时有点郁闷。他本来以为,经过昨晚,青鸢会有什么不一样。会脸红,会躲着他,会……总之不会像现在这样,跟没事人一样。
但她就是跟没事人一样。
方敬叹了口气。
方敬摆摆手。
“不用。我一会儿还要出去。”
青鸢愣了一下,退后一步。
方敬看着她,忽然说
“你跟我一起。”
“公子去哪儿?”
方敬想了想。
“随便逛逛。今晚七夕,街上热闹。你去换身衣裳,咱们出去走走。”
青鸢看着方敬,好一会儿没说话。
方敬被她看得有点不自在。
“怎么了?不想去?”
青鸢摇摇头。
“不是……奴婢……”
她顿了顿,不知道该说什么。
方敬看着她,忽然伸手,拉住她的手。
青鸢的身体微微一僵。
“换身衣裳,我在外面等你。”
他松开手,转身出去了。
青鸢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到衣柜前,打开柜门,开始翻衣裳。
方敬站在院子里,等着。
过了一会儿,门开了。
青鸢走出来。
她换了一身淡青色的衣裳,头发重新梳过了,挽了一个简单的髻。没有戴首饰,只是把那根檀木钗插在发间。
方敬拉着她,往外走。
“走吧。”
街上已经彻底热闹起来了。
卖巧果的小贩推着车,卖胭脂水粉的摊子一个挨一个,还有卖摩睺罗的这是七夕特有的小泥偶,穿着荷叶衣裳,憨态可掬。
路边几个姑娘围在一起,桌上摆着瓜果,对着月亮穿针引线,旁边的人一阵阵叫好。谁能最快穿过七孔针,谁就得巧。
青鸢的眼睛亮了。
小时候在家,七夕节也过,但那时候她年纪小,母亲只许她在院子里拜织女,不许出门。后来家里出事了,她就再也没过过七夕。
方敬拉着她,穿过人群,沿着街往前走。
青鸢的手还被他拉着,但已经不僵了。
她的脚步轻快了不少。
方敬看着她,忽然觉得,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
是一个十八岁的姑娘,在七夕的晚上,出来逛逛,看看热闹,吃块桂花糕。
两人走到一座石桥边,桥上站满了人。
远处传来一阵笑声,几个姑娘从桥上走过,穿红戴绿,嘻嘻哈哈的。
其中一个姑娘忽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然后她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
“小姐,你看那边。那是姑爷?”
徐妙锦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微微一笑。
“是他,风铃儿,你眼力真好。”
风铃儿有点愤愤不平“小姐,姑爷怎么还带着个……”
她没敢往下说。
徐妙锦看了她一眼。
“怎么?”
风铃儿不敢再搭话。
徐妙锦没回答。
她看着桥上的方敬和青鸢,看了一会儿。
青鸢她早就知道,甚至还是大哥插手送的呢。
她原本也曾经担心,自己未来的夫婿是个留恋声色的人,但是后来打听到了方敬从来没有在秦淮河嫖宿过,也安下心来。
至于过去饮酒作乐?
在徐妙锦看来,这不挺正常的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