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凌闭上眼睛,全力催动那模糊的感知。芯片传来的悸动更清晰了,确凿地指向那座中转站深处。但与此同时,一种……粘稠感,夹杂在能量的流动中。那不是纯粹的能源,更像是一种沉淀物,一种停滞了太久的东西散发出的陈旧气息,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恶意?
“能量源在深处,很诱人。”黄凌缓缓说道,努力斟酌着词语,“但……里面给我的感觉不好。不像是有活物,更像是……有什么东西‘沉淀’在里面了。很安静,但安静得过分。”
杨萤的扫描结果很快出来了:“主体结构强度堪忧,大规模坍塌风险高。东侧有一个维护通道入口,门禁系统……似乎还有极其微弱的电力维持,但物理损坏严重,或许可以强行撬开。生命迹象扫描……无明确结果,辐射背景干扰太强了。”
风险与机遇并存。这是深渊带的常态。
决定很快做出。老金指挥“铁砧”用液压钳强行破开了那扇扭曲的维护通道闸门。刺耳的金属撕裂声在死寂的环境中格外吓人,闸门轰然洞开,扬起一片积攒了三十年的厚重灰尘,一股混合着铁锈、臭氧、陈腐油脂和某种难以言喻的霉味的空气扑面而来,令人窒息。
通道内部一片漆黑,只有他们头盔上的射灯划破黑暗,光柱中尘埃飞舞。脚下是厚厚的积灰,踩上去悄无声息,却不时能踢到散落的工具、损坏的零件甚至是一副被尘埃半掩的骸骨,骸骨身上的工作服早已烂成碎片。
杨萤的探测仪始终指着方向:“微弱能量源来自下层,可能是主控室或者备用能源室。”
他们小心翼翼地向下层移动。楼梯是金属网格的,不少地方已经锈穿,需要格外小心。墙壁上偶尔能看到残留的标识牌,字迹模糊,但依稀可辨“高压危险”、“未经授权禁止入内”等字样。黄凌心中的那股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的感知在这里变得有些混沌,那“沉淀”的感觉愈发明显,仿佛整个中转站都浸泡在一种无形的、停滞的能量淤泥之中。
终于,他们抵达了一扇相对完好的气密门前。门上的电子锁屏幕一片漆黑,但旁边的机械手动阀似乎还能转动。
“就是这里后面了,能量读数最强。”杨萤低声道。
老金示意大家戒备,然后和“铁砧”一起,用力扳动那巨大的手动阀。齿轮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三十年未曾移动过。费了九牛二虎之力,伴随着一声漏气般的嘶鸣,气密门缓缓向内开启了一条缝隙。
门后的景象映入眼帘。
这是一个巨大的环形空间,显然是中转站的核心控制室。无数屏幕漆黑一片,控制台上落满厚灰,各种按钮和推杆保持着灾难发生时的最后状态。许多设备都有被暴力破坏或高温熔毁的痕迹。然而,在控制室中央,一套独立的、被厚重玻璃护罩笼罩的服务器机组,竟然还在运行!
机柜侧面微小的指示灯如同繁星般亮着绿色,散热口发出几乎听不见的低沉嗡鸣。而在服务器机组旁边,连接着一套相对小巧但结构精密的设备,看起来像是一个独立的备用能源核心,正是它散发出那微弱却持续的能量,维持着服务器最后一丝生机。
“这……这太不可思议了!”杨萤几乎是扑到了那套设备前,眼神中充满了技术员看到奇迹般造物的光芒,“这种独立能源核心的设计……效率极高,自我衰变周期长得惊人!旧世界竟然有这种技术?为什么没有普及?”
她立刻拿出工具和探测仪,开始尝试连接和读取数据。黄凌和老金则警惕地巡视着整个控制室。这里太安静了,安静得让人心头发毛。除了杨萤操作仪器发出的细微声响和众人的呼吸声,再无其他。
黄凌的感知延伸开去,那“沉淀”感在这里达到了顶峰。他甚至能“感觉”到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极细微的、几乎无法察觉的能量波动,如同水波般缓缓荡漾,源头正是那台还在运行的服务器。
“怎么样?”老金低声问杨萤。
“防火墙极其坚固……但架构很古老,我正在尝试绕开……需要时间……”杨萤全神贯注,手指在便携终端上快得几乎出现残影,“如果能获取里面的数据,尤其是地图和日志,对我们价值连城!”
突然,黄凌猛地转头,望向控制室另一个黑暗的出口通道。他体内的芯片骤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感!
“有东西!”他低吼道,瞬间拔出了腰间的合金砍刀。
几乎就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那黑暗的通道里传来了声音。
不是脚步声。
是一种更令人不适的声音——仿佛无数细小的、坚硬的节肢刮擦着金属地面的声音,密密麻麻,由远及近,越来越响,如同潮水般涌来!
控制室内所有的射灯瞬间聚焦向那个通道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