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极其精细且耗费心神的过程,如同在轰鸣的瀑布边去倾听一根针落地的声音。
小队成员依言而行,纷纷收敛自身气息,将感知调整到最敏感的状态。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周围只有风声和能量塔稳定的嗡鸣。
黄凌闭着眼,他的意识仿佛化作无数细微的触须,沿着地脉能量流淌的路径,轻轻拂过每一寸土地,每一段金属管道,每一根能量导线。
他“看”到了能量如同发光的溪流,在中转站的设备间流转、变压、输送。
一切都井然有序。
然而,就在他的感知掠过主传输塔基座下方,一段深埋地底的、用于稳定能量输出的古老阻尼线圈时,他察觉到一丝极其微弱的……不协调。
那不是能量的异常波动,而是能量流过那段线圈时,其固有的“频率”或者说“质感”,产生了一种几乎无法察觉的、违背其物理特性的“偏折”。
就像光线穿过一个看不见的、密度略有不同的透镜。
非常轻微,轻微到如果不是他此刻全神贯注,并且体内能量与地脉能量存在着某种深层联系,根本不可能发现。
“在这里。”
黄凌猛地睁开眼,目光锁定在那座高大的主传输塔的基座。
他打了个手势,小队成员立刻呈扇形散开,占据有利位置进行警戒。
黄凌和工程师小心地靠近基座。
基座由厚重的混凝土和强化金属构成,表面布满岁月的痕迹和辐射尘。
从物理上看,没有任何异常。
“能量读数依旧正常。”
工程师看着手持探测仪,眉头紧锁。
黄凌没有理会探测仪,他伸出手,轻轻按在冰冷粗糙的混凝土基座上。
他屏住呼吸,将那一丝感知到的不协调感放大。
不是能量源。
是一个“印记”。
一个被“编织”在能量场本身结构上的、极其精密的“印记”。
它没有实体,不散发能量,只是静静地存在于那里,如同一个预设好的“接收器”或“谐振腔”,等待着特定频率的“呼唤”。
而呼唤它的,很可能就是之前那种冰冷的脉冲。
这个印记的功能是什么?
仅仅是定位?
还是……某种形式的远程能量传输接口?
或者更糟……是一个潜在的引爆点?
黄凌尝试用自身能量极其轻微地去触碰那个“印记”。
他的动作无比小心,如同用羽毛去拨动沉睡毒蛇的鳞片。
就在他的能量与印记接触的刹那——
一种难以言喻的、冰冷刺骨的触感顺着能量连接反馈回来!
那不是温度上的冷,而是一种意识层面的、绝对的秩序与虚无感。
与此同时,他脑海中仿佛闪过一些极其短暂、破碎的画面:
……无尽的黑暗虚空……
……无数闪烁的、如同神经网络般的冰冷光丝……
……一个巨大的、难以名状的、仿佛由纯粹几何结构组成的“阴影”,悬浮在虚空中央……
……在那“阴影”的“面前”,一个微小的、燃烧着的、被无数暗红色裂隙包裹的“火种”正在缓慢跳动……
……那“火种”的轮廓,隐约与星球内部的“巨噬”标记重合……
……而另一条极其纤细的、几乎看不见的冰冷光丝,正从遥远的虚空深处延伸而来,轻轻搭在了那个“火种”之上……
画面戛然而止。
黄凌猛地收回手,踉跄后退一步,脸色瞬间变得苍白,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首领!”
旁边的工程师和警戒的队员立刻上前扶住他。
“我没事。”
黄凌摆了摆手,呼吸有些急促。
刚才那一瞬间的接触,信息量庞大而惊悚。
那个冰冷的“阴影”,无疑就是“编织者”的一种表现形式。
而被视为星球内部最大威胁的“巨噬”,在“编织者”的视角下,竟然只是一个被观察、甚至可能被“连接”的“火种”?
那条搭在“火种”上的光丝又意味着什么?
是监控?
是能量抽取?
还是……某种形式的“引导”或“控制”?
而锈锚岛上的这个信标印记,不过是那庞大冰冷网络延伸到此处的一个微不足道的节点。
“发现什么了?”
工程师急切地问。
黄凌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
他无法将看到的画面直接分享,那太过骇人听闻。
“确认了信标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