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似乎是一个巨大无比的、由纯粹的幽蓝能量构成的……复杂几何结构。
它深深地嵌入在地核与地幔的交界处,如同一个冰冷的、不断脉动的肿瘤。
无数类似的冰冷脉络,以它为中心,向着整个星球的地脉网络辐射开去。
而在那个幽蓝结构的核心,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注视感。
与他在K-7区前哨核心感受到的,同源,却强大浩瀚了何止万倍!
是“编织者”!
这绝不是前哨那种级别的造物!
这是一个……主锚点!
一个直接扎根于星球生命核心的、进行大规模能量汲取与转化的主锚点!
难怪“巨噬”会如此躁动不安。
它的家园,它的根基,正在被外来者一点点地蚕食、改造!
黄凌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他们之前面对的,不过是“编织者”伸出的触须末端。
而真正的敌人,早已将致命的根须,扎进了星球的心脏。
“立刻通知杨萤,召集所有核心人员!”
黄凌的声音因内心的震动而有些沙哑。
“我们有麻烦了。”
“天大的麻烦。”
几分钟后,星火大厅旁边的紧急会议室。
黄凌将自己感知到的情况,尽可能详细地描述了出来。
当听到“主锚点”、“深入地核”、“系统性侵蚀”这些词语时,所有人的脸色都变得无比难看。
“如果……如果黄凌感知到的没错……”
一名负责能源系统的老工程师声音颤抖。
“那意味着……意味着‘编织者’对星球的‘收割’或者‘重塑’,可能已经进入了……中期阶段?”
“地脉能量是我们一切生存基础的根本……”
杨萤的脸色苍白如纸。
“如果地脉能量被彻底‘驯化’,或者被抽干……所有浮空岛都将失去能量来源,屏障崩溃,生态系统瓦解……”
“那将是……真正的末日。”
会议室里陷入了一片死寂。
比面对千军万马更加深沉的绝望,笼罩在每一个人心头。
他们一直在对抗看得见的敌人,深渊生物,教派疯子,商会探子……
却从未想过,最致命的威胁,早已潜伏在他们脚下,潜伏在维系他们生存的命脉之中。
“我们……能做什么?”
疤脸握紧了拳头,机械义肢发出咯咯的声响,语气中充满了无力感。
是啊,能做什么?
对抗一个能将锚点直接设立在地核层面的文明?
这已经不是蝼蚁与巨人的差距,而是尘埃与星系的鸿沟。
黄凌看着会议室中一张张写满绝望的脸,缓缓站起身。
他的身影在略显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有些单薄,但那双眼睛,却如同在灰烬中燃烧的炭火,灼热而坚定。
“我们确实很渺小。”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面对这样的敌人,我们的力量微不足道。”
“但是——”
他的目光扫过众人。
“我们并非无事可做。”
“第一,确认情报。我需要更精确的数据,来验证我的感知。杨萤,集中所有资源,调整深地层探测阵列的灵敏度和指向性,重点扫描我提供的坐标区域,寻找任何异常的能量结构或波动。”
“第二,寻找弱点。即便是再强大的系统,也必然存在弱点。主锚点深入地核,必然与周围的地脉环境存在能量交互和结构应力,找到它最脆弱的部分。”
“第三,联合一切力量。这个威胁,不再是锈锚岛一家之事。将我们掌握的情报,以适当的方式,传递给守望者联盟,传递给拾荒者公会,甚至……传递给那些尚未彻底疯狂的唤脉教派信徒。让他们知道,他们崇拜或恐惧的地脉,正在经历什么。”
“第四,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黄凌的目光变得无比锐利。
“守护好我们脚下的这片土地,守护好锈锚岛。”
“这里,可能是我们未来唯一能够依仗的堡垒,也是我们反抗的……起点。”
他的话语,没有豪言壮语,却像是一根根楔子,钉入了众人被绝望侵蚀的心中。
是啊,就算敌人再强大,难道就引颈就戮吗?
锈锚岛能在末日废土上挣扎求生至今,靠的从来不是顺从天意,而是不屈的挣扎!
“明白了!”
杨萤第一个站起身,眼中重新燃起了斗志。
“我立刻去调整探测阵列!”
“我去检查所有防御设施,确保万无一失!”
疤脸瓮声瓮气地说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