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种……低沉的、充满无尽痛苦与愤怒的脉动。
如同一个被囚禁在万丈深渊下的巨兽,在永恒的黑暗中发出无声的咆哮。
是“巨噬”!
黄凌精神一振,但他立刻强迫自己保持绝对的平静。
不能带有一丝敌意,不能有一丝恐惧。
他此刻的身份,不是入侵者,不是挑战者。
按照“协议”的说法,他应该是一个“共鸣者”,一个试图与星球本源意识建立“沟通”的使者。
他引导着灰色涟漪,小心翼翼地去触碰那股庞大而痛苦的意识。
触碰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混合着岩浆灼热、岩石冰冷、以及纯粹毁灭欲念的信息洪流,险些将黄凌的意识冲垮!
那不是语言,而是最原始的情绪与感官的投射。
痛苦!
束缚!
燃烧!
撕裂!
冰冷的针在刺穿心脏!
火焰在焚烧灵魂!
无数破碎的画面闪过——星球初生时的剧烈碰撞,地壳运动的狂暴撕裂,生命诞生与消亡的循环,以及最后……那道幽蓝色的、冰冷的光,如同最恶毒的寄生虫,深深扎入血肉,开始贪婪地吮吸、改造!
“巨噬”的痛苦,源于“编织者”主锚点的侵蚀。
它的愤怒,是对自身被缓慢“格式化”、生命力被抽干的绝望反抗。
黄凌强忍着意识被撕扯的痛苦,努力通过灰色晶体传递出安抚与理解的意念。
不是对抗,是共鸣。
分担你的痛苦。
理解你的愤怒。
我们目标一致。
驱逐侵入者。
恢复……自由。
这个意念非常微弱,在“巨噬”那滔天的怒意与痛苦面前,如同风中残烛。
但灰色晶体和密室奇点形成的“协议通道”,赋予了这意念一种奇特的“权重”。
它不属于这个星球,却又与星球本源力量有着古老的契约。
“巨噬”那狂暴的意识流,出现了一丝极其微弱的凝滞。
仿佛一头暴怒的凶兽,突然闻到了一丝熟悉又陌生的、来自远古同类的气息。
它那充满毁灭欲的“目光”,似乎投向了黄凌这个渺小的存在。
充满了疑惑,警惕,以及……一丝难以察觉的、被痛苦折磨太久后产生的微弱“好奇”。
就是现在!
黄凌抓住这转瞬即逝的机会,将意念进一步深化。
不是索取。
是合作。
我给你一个出口。
一个……向那些冰冷寄生虫复仇的机会。
把你的力量……借给我。
指向它们。
摧毁它们。
这个意念如同投入滚油的火星。
“巨噬”的意识骤然沸腾!
不是愤怒的沸腾,而是一种更加复杂、更加狂暴的……“兴奋”?
长久以来,它的力量被束缚,它的怒火无处发泄,只能在地脉深处徒劳地冲撞,加剧着地壳的动荡,却无法真正触及那扎根于它“心脏”的毒刺。
现在,有一个渺小的存在,带着一种奇特的力量,向它伸出了手,提供了一个可能的……“矛尖”。
风险?
这个渺小存在可能无法承受它的力量,可能会被反噬烧成灰烬。
但比起永恒的囚禁与缓慢的死亡,这点风险值得一搏!
一股庞大到难以想象的意识波动,如同海啸般顺着灰色涟漪反向涌来!
不再是纯粹的情绪洪流,而是带上了一种粗糙的、充满破坏性的“意向”。
同意!
力量!
拿去!
指向!
毁灭!
伴随着这股意识波动,黄凌清晰无比地感知到,脚下的大地深处,某个被重重岩层和狂暴能量包裹的“区域”,其封闭性出现了一丝极其细微的……松动。
一条由纯粹熔岩和混沌能量构成的、极度不稳定且危险的“路径”,正在向他“敞开”。
或者说,是“巨噬”强行在他与自己的意识核心外围之间,“撕开”了一条临时的通道。
这条通道无法持久,且充满了足以瞬间汽化合金的恐怖高温和撕裂一切的能量乱流。
但它是唯一的入口。
黄凌猛地睁开了眼睛。
脸色苍白如纸,额头布满了细密的冷汗,嘴唇甚至因为刚才意识层面的冲击而微微颤抖。
但他的眼神,却如同淬火的利刃,锐利得惊人。
“找到了。”
他的声音沙哑,却带着一种如释重负的坚定。
“通道……打开了。”
疤脸立刻上前,将一支高浓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