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纪委办案区的审讯室里,灯光却亮得刺眼。
整个房间的色调只有单调的白色和灰色。
墙壁是软包的,防止嫌疑人自残。
桌椅都被牢牢固定在地面上。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特殊而压抑的味道。
吴振华就坐在这间屋子正中央的审讯椅上。
他身上的名牌西装已经被换掉,取而代之的是一身宽松的蓝色号服。
手腕上那块价值不菲的百达翡丽也不见了踪影。
从被带走的那一刻起,他所拥有的一切身份、地位、光环,都被剥夺得一干二净。
现在的他只有一个代号,和一个等待审讯的身份。
经过最初的崩溃和咆哮,吴振华反而奇异地冷静了下来。
他低着头坐着,一言不发。
花白的头发显得有些凌乱。
那张曾经意气风发的脸,此刻只剩下一片灰败。
但如果仔细看,就能发现他低垂的眼睑下,那双眼睛里依然藏着一丝怨毒。
审讯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风和前辈张成一前一后地走了进来。
张成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和一个记录本。
林风手里则提着一个厚厚的牛皮档案袋。
两人在吴振华的对面坐了下来。
张成打开记录本,公事公办地开口:“吴振华。”
“我是市纪委第三纪检监察室的张成,这位是林风同志。”
“现在,我们依法依规对你涉嫌严重违纪违法的问题进行问询。”
“你要清楚,党的政策一向是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希望你能认清形势,主动交代问题,争取宽大处理。”
一套标准的开场白,不疾不徐。
吴振华就像没听见一样。
他依旧低着头,没有任何反应。
张成也不着急。
他看了林风一眼,然后继续按照程序发问。
“你的姓名、年龄、政治面貌。”
吴振华不说话。
“你在市政府办公厅担任何种职务?”
吴振华还是不说话。
这就是非暴力不合作。
是很多落马官员在初期都会采用的一种对抗方式。
企图用沉默来拖延时间,试探办案人员的底线。
张成很有耐心。
他继续不厌其烦地问着基础问题。
林风从头到尾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对面的吴振华。
他的眼神平静且锐利。
足足过了十分钟。
审讯没有任何进展。
张成停下来喝了口水。
林风知道,该自己了。
他缓缓开口,声音很清晰。
“吴振华,我们来谈谈海州市棚户区改造项目的招投标问题吧。”
就是这么一句简单的话,却瞬间打开了吴振华情绪的开关!
他猛地抬起了头!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林风!
“林风!”他嘶吼着,声音沙哑而尖利,“你有什么资格审我!你算个什么东西!”
他挣扎着想从审讯椅上站起来,但身体被牢牢固定着,根本无法动弹。
“你这是公报私仇!你这是挟私报复!”
“我写的举报信!你们是不是没看?!”
“我要举报你!你滥用职权,诬告陷害!我要举报你!”
“我要求回避!我要求你回避!我不接受你的审讯!”
“我要见市领导!我要见周书记!”
他的咆哮在安静的审讯室里回荡着。
脸上的肌肉因激动而剧烈扭曲,显得既可悲又可笑。
张成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正要出声呵斥,林风却抬起手阻止了他。
从始至终,林风的表情都没有任何变化。
面对吴振华歇斯底里的指控,他像在看一个与自己无关的小丑表演。
他就那么平静地看着他。
直到吴振华的咆哮声因嗓子干哑而渐渐弱了下去。
整个房间重新恢复了安静。
林风这才有了动作。
他没有反驳吴振华的任何一句话。
他知道,跟一个穷途末路的人争辩是世上最没意义的事。
他只是伸出手,将身边那个厚厚的牛皮档案袋拿了过来,然后打开。
从里面抽出了一份文件。
那是一份笔录,上面有清晰的签字和手印。
林风将那份笔录慢慢推到审讯桌中央,推到了吴振华的面前。
他抬起眼看着吴振华,声音不带一丝感情:“吴振华,这是市招标中心主任赵伟的交代笔录。”
听到这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