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林风。
那眼神深邃而平静,仿佛能穿透人心。
他想看看,这只主动闯入自己视野的年轻人,究竟会交出一份怎样的答卷。
林风迎着王建诚的目光,没有躲闪。
他知道,接下来的每一秒,都将决定他和他那支“杂牌军”的命运。
他伸出手,在加密证物箱上输入了一串复杂的密码。
“咔哒。”
一声清脆的机械解锁声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响起,格外清晰。
林风缓缓打开了箱盖。
他没有急着拿出那份最核心的王牌。
高明的厨师,懂得如何把握上菜的节奏。
林风首先从箱子里取出的,是一个用厚厚锦布包裹着的木盒。
他将木盒放在桌上,轻轻推到王建诚面前。
“王主任。”林风的声音很平稳,“这是第一件土特产。”
王建诚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他垂下目光,看着这个做工考究的紫檀木盒,没有立刻说话。
他伸出手指,用指关节在盒盖上轻轻叩了两下,才伸手将盒盖掀开。
一抹温润的柔光自盒内散发出来,在灯光下泛着油脂般的光泽。
那是一块足有成人巴掌大小的和田玉原石摆件。
玉质细腻,白中透着一抹淡淡的羊脂色。
雕工更是巧夺天工,一幅“松鹤延年”图栩栩如生,无论是苍劲的古松还是羽翼分明的仙鹤,都纤毫毕现。
出自名家之手。
王建诚在纪委工作了一辈子,眼力何其毒辣。
他只瞥了一眼,心里便有了数。
这东西,没有六位数的真金白银根本拿不下来。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林风,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细微的焦点变化。
“这是……”
“金州市黑白两道通吃的人物,周远山,圈内人称山爷。”林风平静地陈述道。
“这是他送给我这个赵老板的见面礼。”
“他说,祝我开门红。”
林风补充了一句:“粗略估价,市场价在三十万左右。”
王建诚没有说话。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那块玉石上,这一次,停留的时间长了一些。
他知道,仅凭这一件物证,林风和他的小队此次金州之行,就已经不是“无功而返”。
这块玉,就是一个赤裸裸的行贿物证。
虽然价值还没到特别巨大的程度,但它像一把钥匙,一把能打开周远山那个隐秘圈子的钥匙。
能让周远山这种老狐狸在第一次见面时就送出如此厚礼,林风这个“赵老板”的身份,显然已经得到了对方的高度认可。
王建诚的心里掠过一丝波澜,但脸上依旧平静。
他缓缓盖上了木盒,仿佛只是看了一件普通的工艺品。
林风看着他的反应,心中了然。
不愧是省纪委的老将,这份定力非同一般。
不过,前菜已经上完。
他随即不慌不忙地从证物箱里取出了第二样东西。
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他将录音笔也轻轻放在桌上,然后按下了播放键。
“……”
一阵短暂的电流嘶声后,一段略带嘈杂但依旧清晰的对话,在寂静的办公室里响了起来。
“……小赵啊,年轻人有想法是好事。我们,是支持外来企业家投资的……”
这个声音带着一丝酒后的油滑与傲慢,一听就是一个混迹官场多年的老油条。
王建诚的身体姿态没有变,但目光已经凝固在了那支小小的录音笔上。
“……不过嘛,专业的事,还是要交给专业的人去做。比如矿区规划,你自己搞,不一定行……”
声音还在继续。
“……金鼎的胡总就很聪明,他所有的设计,都委托给宏图公司来做,又快又好,我们审批起来,也方便嘛!”
当“宏图公司”这四个字清晰地传出时,林风按下了暂停键。
办公室里再次恢复了死寂。
林风看着王建诚,缓缓开口:
“王主任,说这句话的人,是金州市国土资源局一把手,局长刘建国。”
“这是他在饭局上,亲口对我这个赵老板说的原话。”
“当时在场的,还有周远山,以及金州市公安局常务副局长,宋光明。”
刘建国!
宋光明!
周远山!
金州的“官、警、商”铁三角,竟凑在同一个饭局上。
而作为国土局长的刘建国,亲口向一个“投资商”推荐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宏图公司”。
常年的办案直觉,让王建诚几乎在一瞬间就嗅到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