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声巨响,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触目惊心!”
何刚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声音里压抑着滔天的怒火。
“周建国,好一个老干部!好一个人民公仆!”何刚指着那份文件,手指都在颤抖,“拿着国家的矿山当提款机,几千万美金,就为了去国外换个心?他的心是金子做的吗?我看是黑的!黑透了!”
“还有那个张敬业!”何刚猛地站起来,背着手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他作为金州当时的一把手,又是现在的省领导,就在眼皮子底下发生这种事,他敢说他不知情?我看他不只是知情,他是这一窝硕鼠的保护伞!是总后台!”
林风站在那里,感受着这位省委书记身上散发出的雷霆之怒。他知道,这件事稳了。只要一把手表明了这个态度,那么不管这案子牵涉到谁,不管阻力有多大,都已经是一路绿灯。
何刚发泄完怒火,重新坐回椅子上。他拿起钢笔,在那份报告的扉页上,笔走龙蛇,重重地写下了一行字。
力透纸背。
林风偷偷瞄了一眼。
“触目惊心,彻查到底,绝不姑息!不管涉及到谁,一查到底,顶格处理!”
这十六个字,就是尚方宝剑。
写完批示,何刚抬起头,目光如炬地看着王建诚和林风。
“建诚同志。”
“到!”
“我授权你,即刻成立9·19特别专案组。抽调全省最精干的力量,公检法全力配合。在这个案子上,我不设禁区,不设上限。谁敢打招呼,谁敢设阻力,你就让他直接来找我!”
“是!”王建诚激动得声音都在颤抖。有了这句话,他手里的这把剑,才算是真正开了刃。
“还有。”何刚看向林风,“这个小同志不错。敢打敢拼,有勇有谋。这个案子既然是他撕开的口子,那就让他继续冲在前面。不要怕得罪人,纪委干部的职责就是得罪人。得罪了坏人,就是对人民最大的负责!”
“谢谢书记!”林风大声回答,“保证完成任务!”
……
从省委大楼出来的时候,太阳已经升得老高了。
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王建诚深吸了一口气,看着手里的那份批示,仿佛那有千斤重。
“林风。”
“在。”
“书记的话你都听到了。”王建诚把文件小心翼翼地收进公文包,“接下来的仗,才是硬仗。有了这个批示,我们就等于向整个江东省的腐败势力宣战了。”
“我不怕。”林风笑了笑,“我就怕他们不来。”
“好小子。”王建诚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准备一下。下午,我们开全体大会,正式宣布成立特别专案组。也就是在那个会上,我要把这把火,烧到每一个角落。”
与此同时,省纪委办公楼。
李默正如坐针毡地在办公室里走来走去。
林风被主任带去省委汇报了,这一去就是一个多小时。这意味着什么,他比谁都清楚。
肯定是得到了大领导的支持。
那接下来呢?
接下来肯定就是全面的清查和收网。
金州那边已经动手了,周建国那条线肯定保不住了。如果周建国被抓,会不会咬出张敬业?如果张敬业慌了,会不会把自己这颗棋子给弃了?
更让他恐惧的是,他泄密的那个电话。
当时虽然是用私人手机打的,而且说得很隐晦,但他毕竟是打了。如果纪委内部启动自查,调取通讯记录……
“叮铃铃。”
桌上的红色保密电话突然响了起来,把李默吓得差点跳起来。
他颤抖着手拿起听筒。
“喂?”
“我是王建诚。”
电话那头传来主任冰冷的声音。
“通知所有在家的专案组成员,下午两点,一号会议室开会。所有人必须到齐,不得请假。另外,让技术处把会议室的信号屏蔽器打开,今天的会议,绝密。”
“是……是。”
挂断电话,李默感觉腿肚子都在转筋。
绝密会议。全员到齐。
这通常只有两种情况:要么是宣布重大胜利,要么是……内部清洗。
他不知道等待自己的是哪一种。但他有种预感,那把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正在摇摇欲坠。
下午两点。一号会议室。
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几十名专案组成员整齐地坐在会议桌两旁。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头顶的白炽灯发出惨白的光。
王建诚坐在主位上,脸色铁青。林风坐在他左手边的第一个位置,这是以前从没有过的殊荣,标志着他在专案组里的核心地位。
王建诚环视了一圈众人,目光在经过李默身上时,并没有停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