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主任,林组长,辛苦了。”
秘书快步走上前,没有多余的寒暄,直接指向那辆押运车,“魏红交给他们。何书记在办公室等你们,车已经在外面等了,走特殊通道。”
这是一个极其强烈的信号。
这意味着林风带回来的东西,已经超越了普通的违纪违法范畴,进入了最高的政治决策层面。
……
“吱。”
黑色的红旗轿车稳稳地停在省委大楼最里面那栋有着红色外墙的小楼前。
这里是整个江东省的心脏。
林风手里紧紧护着那个密码箱,跟着王建诚快步走进大楼。
走廊里静悄悄的,只能听到两人的脚步声。这栋楼里的警卫明显加强了,三步一岗五步一哨,每个路过的工作人员都是行色匆匆,脸上带着一种山雨欲来的凝重。
显然,云州那边的事情,虽然还没有见报,但在这种消息灵通的最高层,大地震的前兆波已经传到了。
“咚咚。”
王建诚站在一扇枣红色的大门前,深吸了一口气,敲响了房门。
“进。”一个低沉而有力的声音传来。
推门而入。
那个把控着江东省反腐利剑的男人,省纪委书记何刚,正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他们。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头。
这在何刚身上是极少见的。他这个平时极其注重养生和形象的人,今天竟然抽了这么多烟。
“东西带回来了?”何刚没有转身,声音有些沙哑。
“带回来了。”林风走上前,把箱子放在那个宽大的办公桌上,打开。
几十本黑色的日记本,整整齐齐地码放在那里。还有那本最刺眼的红色小本子,被林风郑重地放在了最上面。
何刚转过身。
那是一张充满了威严却又略显疲惫的脸。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此刻就像两把锐利的刀子,死死地盯着那本红色的日记。
他没有急着去翻。
而是先看了看林风,眼神中流露出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一种复杂的情绪。
“云州那边的情况,我都知道了。”
何刚缓缓开口,“赵刚已经被控制了。那个什么红袖公司的副总,在逃跑路上也被抓了。你们做得很好,比我想象的还要好。”
“这都是王主任指挥有方,还有省厅兄弟们的支持。”林风谦虚了一句。
“别搞那套官样文章。”何刚摆摆手,“能在那几百号暴徒的围攻下把这些东西全须全尾地带回来,这就是本事。是真本事。”
他走到桌前,拿起那本红色的日记本。
那一刻,整个办公室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王建诚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
何刚翻开了第一页。
只看了几行,他的眉头就皱了起来。
继续翻。
当看到那个“500万本票”和“三号矿区”的字样,还有那张张敬业抱着魏红在酒桌上肆意狂欢的照片时。
“啪!”
何刚猛地合上了本子,重重地摔在了桌子上。
这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办公室里却像是一记惊雷。
“触目惊心!”
何刚从牙缝里依然挤出这四个字,“简直是无法无天!这就是我们的干部?这就是我们的‘人民公仆’?这分明就是趴在国家和人民身上吸血的蚂蚁!还是成了精、成了祸害的毒蚂蚁!”
他气得胸口剧烈起伏,再次点燃了一支烟,狠狠地吸了一口。
“张敬业。”
何刚吐出一口烟圈,眼神变得无比阴冷,“我之前只是觉得他有些霸道,也听说过他下面有些裙带关系。但我万万没想到,他的胆子大到了这个地步!洗钱、通过黑道手段圈地、为了掩盖污染甚至想要杀人灭口……他这是把自己当成了云州的土皇帝了!”
这是定性了。
彻底的定性了。
以前对于张敬业,或许还只是觉得有“违纪”嫌疑,那么现在看完这本子,这就是彻头彻尾的“严重职务犯罪”,是哪怕掉脑袋都不为过的重罪。
“书记,下一步……”王建诚小心翼翼地问。
何刚沉默了几秒。
他在权衡。
动一个省管干部,特别是到了张敬业这个副部级的位置,那不是一句话的事。这牵一发而动全身。
这本子里记录的,不仅仅是张敬业,还有那一长串的保护伞,甚至可能牵扯到比张敬业更上面的人。一旦揭开这个盖子,江东省的官场可能会经历一场十级地震。
但是。
何刚看了一眼站在那里一身尘土、满眼血丝的林风。
这几个年轻人,为了这个真相,是在拿命拼啊。既然下面的兵都敢拼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