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答应,也没有拒绝,只是看着他。
“我要见何书记。”张敬业提高了声音,“我是省管干部,我的问题,我要亲自向何书记汇报。我要见何刚!”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也是他最后的幻想。
在他看来,就算何刚要办他,但毕竟大家在一个班子里共事这么多年,就算是看在往日的情分上,或者看在他身后可能牵扯出来的更大利益网的面子上,何刚也应该给他一个见面的机会。
只要见了面,就有变数。就有交易的可能。
哪怕是跪下来求,哪怕是把所有家底都吐出来,哪怕是把那个最大的秘密当筹码……只要见一面,或许就能换来一线生机。
哪怕不是为了自己,是为了苏明。
书房里一片死寂。
林风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王建诚则是发出了一声极轻的冷哼。那声音里充满了讽刺。
“何书记?”王建诚看着张敬业,那眼神就像在看一个还在做梦的醉鬼,“张敬业,你还是没醒啊。”
“你什么意思?”张敬业的心里那种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
“何书记说了。”
王建诚往前走了一步,每说一个字,都像是一记重锤砸在张敬业的心口,“他不想见你。”
这五个字,比刚才的任何指控都更有杀伤力。
不想见。
这不是不能见,不是不方便见,而是不想见。
这是一种彻底的抛弃。是一种从人格到政治生命的完全否定。
“不可能!”张敬业猛地往前跨了一步,那张刚才还勉强维持着镇定的脸瞬间扭曲了,“我是政法委副书记!何刚没有权力不见我!这不合规矩!这里面一定有误会!我要打电话,我要给省委……”
“带走。”
王建诚没有给他任何撒泼的机会,甚至懒得再听他多说一个字。他冷冷地挥了挥手。
那两个一直站在后面的一高一矮两名纪委干部,瞬间上前。动作干脆利落,一左一右,像是两把铁钳,死死地夹住了张敬业的胳膊。
这是最标准的双人控制动作。这种动作,张敬业太熟悉了。以前他在那个位置上,曾经无数次在监控画面里看到手下的干警用这个动作把别人带走。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是法律的威严,是权力的展示。
而现在,当这两只生硬、有力且毫不留情的手钳住他自己胳膊的时候,他只感觉到了彻骨的冰冷和那种像牲口一样被控制的屈辱。
“放开我!”
张敬业拼命挣扎了一下,“我自己会走!别碰我!”
没人理他。
那两名干部的力度不但没有减小,反而更大了几分,甚至暗中用了巧劲,只要他再乱动,胳膊就会立刻被反关节别到背后去。
林风侧过身,把路让开。
他的表情依旧平静得没有任何波澜。他不需要愤怒,也不需要怜悯。
“走吧,张敬业同志。”
林风指了指门口,“这一路,可能会有些长。但我想,你应该早就该走这一遭了。”
张敬业被架着往门口拖。
他的脚在地上拖了两下,鞋底和地板摩擦发出刺耳的“吱吱”声。
走出书房的那一刻,他回头看了一眼。
那把空荡荡的官帽椅,那个还没关严的抽屉,还有墙上那幅在昏暗中有些模糊的“清正廉洁”。
这一切,就像是一场荒诞的梦。现在梦醒了,只剩下一地鸡毛。
楼梯口。
赵美兰正被人扶着坐在沙发上,旁边站着两个女干部。看到丈夫被夹着胳膊架下来,她想要冲过去,却被两边的女同志死死按住。
“老张!老张啊!”
赵美兰哭喊着,声音凄厉。
张敬业路过客厅的时候,甚至没有看她一眼。
他低着头,看着地板上那个被砸碎的紫砂茶杯的碎片。那是他最心爱的一把壶,顾景舟的,市价几十万。现在碎成了一堆烂泥。
就像他的人生。
大门打开了。
深秋傍晚的风一下子灌了进来,带着一股子让人清醒的凉意。
门外,那一辆黑色的依维柯正静静地停在那里,车门大开,像是一张等待吞噬一切的黑色大口。
两个全副武装的武警站在车门两侧,手里的钢枪在路灯下闪着寒光。
张敬业在踏出门槛的那一瞬间,脚下一个踉跄,差点跪在地上。
那两名干部用力一提,几乎是把他半提着架上了车。
“等等!”
在即将被塞进车厢的前一秒,张敬业突然死死抓住了车门的把手。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发白,指甲几乎要抠进铁皮里。
他转过头,看着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