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于她这种常年在权力边缘走钢丝的人,或者对于她背后的那位陈清源来说,这不仅仅是一句警句,更像是一种……某种暗示?
“这是?”陈梦抬起头,眼神锐利地盯着林风。
“这是家里的老人传下来的。”林风面不改色地撒谎,“那位老人曾经也是在场面上走动过的大人物。后来嘛……急流勇退,才保全了一家老小。他把这个留给我,说是做生意也好,做官也好,最难的不是往上爬,而是知道什么时候该停,什么时候该有一步退路。”
这番话,句句都戳在陈梦的心窝子上。
随着最近9·19专案的深入,董四海那边的恐慌,甚至连陈清源最近的低调,都让陈梦感到了一丝不安。她最近一直在拼命往外转钱,不就是为了找“退路”吗?
林风这番话,完美地契合了她当下的心理状态。他不再是一个单纯的土豪,而是一个有着深厚背景、甚至可能知道某些内幕讯息的“自己人”。
“林老板,是明白人。”陈梦放下印章,语气里多了一分真诚,“这印,确实是好东西。但这价值嘛……”
“陈老板是行家,您给开个价。”
陈梦沉吟片刻。按照市场价,这种成色的田黄,加上民国名家的工,虽然不值天价,但运作一下,百来万是有的。
但她在乎的不是这个印章本身值多少钱。她在乎的是,林风拿这个出来,究竟想换什么?
“林老板想怎么换?”
“这块印,加上我手里的一千万美金。”林风压低了声音,身体前倾,“换陈老板那个‘代持服务’的一张入场券。”
图穷匕见。
房间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叶秋的手指不自觉地搭在了腰间。只要陈梦有一个想要按报警器或者叫保镖的动作,她就会在第一时间控制住局面。
但陈梦没有动。
她只是死死地盯着林风,像是在看一个疯子,又像是在看一个天才。
一千万美金。直接走海外账户。这不仅解决了她需要大量外汇储备的燃眉之急(因为国内监管越来越严,换汇成了最大的难题),更是送上门的一笔巨款。
而林风要的,只是一个通道。
“林老板,看来您是遇到麻烦了?”陈梦试探道,“这么急着要把钱送出去?”
“不算麻烦,预防而已。”林风笑了笑,“就像这印章上说的,退一步,海阔天空。我的钱在国内赚够了,想换个更安全的地方放着。听说陈老板路子野,能通天又通海,所以才冒昧登门。”
“路子是有。”陈梦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但规矩也多。林老板这笔钱,来路干净吗?”
“绝对干净。”林风拿出手机,调出一张早就做好的海外资金证明,“这是我在南美矿业公司的分红,一直趴在海外账户上。只要陈老板给我一个账号,我有办法让它神不知鬼不觉地变成您的合法收益。”
陈梦看了一眼那个账户截图。花旗银行,余额那一栏长长的一串零,让她心跳都漏了一拍。
这是一头肥羊。而且是一头带着黄金的肥羊。
最关键的是,这种海外对海外的转账,完全避开了国内的监管。这对她正在操作的那个大项目来说,简直就是雪中送炭。
“林老板痛快。”陈梦终于松口了,“但这事儿大了,我一个人做不了主。而且,入我们这个圈子,有个规矩。”
“什么规矩?”
“得有人作保。”陈梦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烫金的请柬,推到林风面前,“这周末,我在店里有个私人的品鉴会。来的都是咱们江东地面上有头有脸的人物。其中有几位……可能会对林老板的这块印章感兴趣。”
林风看在那张请柬。
没有名字,只有编号:09。
而在请柬的右下角,印着一个熟悉的logo——那个在张三提供的回购清单上出现过无数次的“老山”印章。
“那位‘老山’也会来?”林风故意问了一句,装作不知道。
陈梦神色一凛:“林老板消息很灵通啊。连老山都知道?”
“做生意的,耳朵不灵点早就饿死了。”林风打了个哈哈,“听说那位是真正的泰山北斗。如果能得到他的点拨,那我这千万美金的学费,交得也值。”
陈梦笑了。这次笑得很深。
“林老板果然是个妙人。既然话都说到这了,那这张门票,你就收下吧。至于这块印章……”
她拿起那块田黄,在手里摩挲着,“就算是你交的定金。品鉴会当晚,如果那位看上了,价格自然好说。如果没看上,那就是我陈梦收下了,算咱们交个朋友。那一千万美金,咱们事后再走账,怎么样?”
“公平。”林风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西装,“那就一言为定。这印章,暂时寄存在陈老板这儿。希望它能遇到真正的识货人。”
“一定。”
走出雅集轩的大门,一阵冷风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