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气场,和地方上这些所谓的“精英特警”截然不同。那是一种长期在更高层面上执行特殊任务所沉淀下来的、不怒自威的肃杀。
他们的领口,别着一枚暗金色的徽章。哪怕是在灰尘中,那枚徽章上的红色国徽也熠熠生辉。
“谁开的枪?”
为首的一个中年男人,从人群中走了出来。
他不高,有些瘦削,穿着一件很普通的深蓝色夹克,甚至有些像个教书的老师。但他开口的那一瞬间,整个天台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他的声音不大,没有用扩音器,既没有愤怒的吼叫,也没有歇斯底里的命令。
就是那么平平淡淡的一句疑问。
“谁开的枪?”
现场一片死寂。
就连那个刚才还在扩音器里喊打喊杀的副厅长李刚,此刻也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他是官场老油条了。他一眼就认出了这群人的来历,更认出了那个领头男人胸前那枚不起眼的红色工作证。
特别巡视组。
而且是中央直属的那个级别。
“你是哪个单位的?这……这里是省公安厅在执行反恐任务!”虽然心里发虚,但当着这么多手下的面,李刚还是硬着头皮喊了一句,“这两人是持枪恐怖分子……”
“反恐?”中年男人笑了。
他没有理会那些对着他的枪口,径直走向林风。周围的特警在看到他那种无视一切的眼神时,竟然下意识地把枪口压低,让开了一条路。
男人走到林风面前,看了一眼林风手里那把只剩一发子弹的手枪,又看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生死不知的叶秋。
他的眼神变了。原本那种平淡如水的目光里,瞬间燃起了一团火。那是因为他看到了自己人被欺负成这样而产生的怒火。
“恐怖分子?”
男人转过身,看着手里拿着步枪的李刚,声音依然不大,但每一个字都像是一记耳光:
“拿着账本去举报贪官的是恐怖分子。为了保护举报人而身中数枪的警察是恐怖分子。”
“那你们是什么?”
他抬起手,指着那一排排荷枪实弹的特警,指着那些平日里所谓保境安民的武器。
“你们手里的枪,是国家发的,是用来指着这群真正为了国家流血的人民卫士的?!”
“把枪放下!”
男人突然提高了音量,那是一声炸雷般的暴喝。
“我是中央第四巡视组组长赵铁山!奉中纪委、公安部联合指令,即刻接管江东省9·19专案及相关所有线索!”
“谁再敢举枪,视为叛国罪当场击毙!我的卫队有先斩后奏之权!不信的,试试看!”
随着他话音落下,那站在门口的另外七个黑衣人,齐刷刷地撩开西装下摆。
那是七把从未在地方警队装备序列里出现过的、最新式的大口径短突击步枪。枪口抬起,没有任何犹豫,直接锁定了现场所有的持枪特警。
那种熟练度,那种战术动作,那是真正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精锐才有的。
“咣当!”
不知道是谁第一个松了手。
一把95式步枪掉在了地上。
就像是一个信号,紧接着是第二把,第三版……
那些年轻的特警们,本就是服从命令。他们中的很多人,其实刚才在楼下也偷偷看了那个直播。他们的心里也有杆秤。
现在,看到这可是中央来的“钦差大臣”,谁还愿意给陈清源这种已经明显倒台的贪官当陪葬?
“你……你们怎么来的这么快……”李刚面如死灰,手里的手枪早就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只能靠着墙勉强站住。
按照正常程序,从直播开始到现在,也就二十分钟。中央的人就算飞也飞不过来啊。
赵铁山根本没理他。他只是冷冷地扫了一眼手下:“把这位涉嫌谋杀和滥用职权的李副厅长,或者说恐怖分子同伙,铐起来。这身警服,他不配穿。”
两个黑衣人立刻上前,动作粗暴地将李刚摁倒在地,“咔嚓”一声,那是银手镯锁死的声音。
赵铁山这才转过身,蹲在林风和叶秋面前。
他先是伸手探了探叶秋的鼻息,又快速检查了一下伤口。
“腹主动脉没断,还有救。”
他对着耳麦喊道:“医疗组上来!快!有一个重伤员!准备A型血浆,很多!”
说完,他看向一直举着枪保持警戒姿势,直到现在都没有放下的林风。
“小伙子,把枪放下吧。”
赵铁山的声音很轻,甚至带着一丝长辈的慈爱,“没事了。这天,我们帮你撑住了。”
林风看着眼前这个男人。他认识那张脸,在无数次新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