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两个人浑身是血,腿显然已经断了,软软地拖在地上,还在发出痛苦的呻吟。正是昨晚在夜排档挑头闹事的那两个黄毛。
“就是这两个不开眼的东西,昨晚惊扰了贵客?”蔡九的声音很轻,却透着一股子冷血。
“家有家规。这种不懂事的小辈,不需要劳烦政府动手,我们蔡家自己清理门户。”
说着,蔡九又给那个花衬衫使了个眼色。
花衬衫手里拎着根包了铁皮的棒球棍,二话不说,对着其中一个黄毛另一条好腿又是狠狠一下。
“啊!”
惨叫声瞬间穿透了整个大院。那是一种真正的、骨头断裂的声音。
林风的手指微微颤了一下。
这哪里是赔礼,这分明是在示威!
他在告诉林风:在我这儿,我的家法,就是法。我可以随时决定一个人的生死残废,你警察管得了吗?
“够了。”林风冷冷地开口。
“怎么?林组长心软了?”蔡九笑着摆摆手,花衬衫停下动作。
“九叔好大的威风。”林风看着那两个被像死狗一样拖下去的人,“私设公堂,滥用私刑,致人重伤。九叔,你这是在犯罪。”
蔡九给自己倒了一杯功夫茶,那茶汤澄黄透亮,香气扑鼻。
“犯罪?林组长言重了。这是我们蔡家的内部事务。宗族子弟犯错,族长教训一下,这也是为了给社会减少负担嘛。警察来了,也就是个治安调解。你说呢?”
这老狐狸把法律的边界拿捏得死死的。只要这两人不报警,或者家里人签了和解书,这种事在宗族内部还真就被默许了。
林风知道,跟这种人讲法律条文没用。他需要的不是讲理,是交易。
“茶也喝了,人也打了。九叔,咱们开门见山吧。”林风不想看这种血腥的戏码。
蔡九端起茶杯,轻轻吹了吹。
“好,林组长爽快。那老朽也就直说了。”
他放下茶杯,那双浑浊的老眼里精光一闪。
“我不管你是商务部还是什么部下来的。在潮山,只有一条规矩:井水不犯河水。”
“东港那边,林组长就不要去了。那里风大浪急,容易翻船。作为回报……”
蔡九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红木盒子,推到林风面前。
“我知道林组长是清官,钱这东西太俗气。这里面,是一把钥匙。”
“省城,‘御景湾’的一套独栋别墅。户主已经干干净净,查不到任何关系。除此之外,我只要在这位置上一天,保你在潮山做出的政绩年年都是全省第一。你要查什么走私,我甚至可以那种不听话的小虾米送给你交差。”
好大的手笔。
一套别墅加每年送“业绩”。这是要把林风彻底绑上蔡家的战车,让他成为下一个“黄局长”、下一个保护伞。
林风没有去碰那个盒子。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那杯依然在冒热气的茶。
“九叔。”林风突然笑了,“这茶,是多少钱一斤的?”
“这是老君眉,市面上没有,有钱也买不到。专门用来招待贵客的。”
“那这茶里,有没有血腥味?”
蔡九的笑容僵了一下。
林风端起那杯价值连城的茶,手腕缓缓倾斜。
哗啦。
茶水直接倒在了那张名贵的紫檀木桌上,顺着桌腿流到了地上,和刚才那两个混混留下的血迹混在了一起。
“茶是好茶,可惜水脏了。”
林风站起身,那股子刚才还收敛的书卷气,瞬间变成了一种让人无法直视的威压。
“九叔,你的算盘打得很响。可惜,我林风的腰不好,睡不了那么软的床,住不了那么贵的房子。”
“还有。我不喜欢别人教我做事。尤其是——”
林风指了指大门外,“尤其是那些把国法当儿戏,觉得自己能一手遮天的人。”
蔡九的脸色彻底阴沉了下来。
“啪!”
茶杯被狠狠摔在地上,摔得粉碎。
“给脸不要脸!”
这一声像是信号。
周围那一圈原本静立不动的黑衣汉子,呼啦一下全都围了上来。那股子杀气,让整个天井的空气都凝固了。
叶秋一步跨到林风身前,手已经按在了腰间。虽然只有几个人,但他们面对的是几百人。一旦动手,哪怕她再能打,也未必能护着林风全身而退。
林风拍了拍叶秋的肩膀,示意她不用紧张。
他看着蔡九,眼神里竟然带着一丝怜悯。
“九叔,你想动我?”
林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红本本。不是工作证,而是一本还没巴掌大的《宪法》。
“这里是中华人民共和国的土地。我是代表国家在这里执法。你动我一根手指头试试?”
“你那几千个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