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把酒杯推到林风面前。
林风没动,只是静静地看着他:“赵公子叫我来,应该不是为了喝酒吧?”
“林主任快人快语。”赵瑞笑了,那种笑容很得体,却让人感觉不到任何温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就是听说林主任最近工作压力大,还受了伤,挺不容易的。我这人呢,最见不得人才受委屈。”
他指向窗外那一匹正在跨越障碍的纯血马。
那马浑身赤红,肌肉线条在灯光下流动如水,爆发力惊人。
“那是汗血。”赵瑞说,“纯种的阿哈尔捷金马,从中亚那边空运过来的,光运费就五百万。但这马有个毛病,太烈。”
“哦?”
“刚来的时候,不让骑,甚至还会尥蹶子踢人。”赵瑞晃着酒杯,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我的驯马师花了整整三个月,用鞭子抽,用糖块喂,都没用。林主任,你知道最后怎么驯服的吗?”
林风没说话。
“饿着。”赵瑞轻描淡写地说,“饿了它七天七夜。最后它连腿都软了,跪在地上求食吃。那时候,我再骑上去,它就变成了最温顺的坐骑。”
他转过头,盯着林风:“人有时候也跟这马一样。有本事是好事,但如果不知道谁是主人,那就得学会挨饿。”
林风听懂了。
这是在比喻。那匹马就是他林风,或者说是特别调查室。如果依然这么不知好歹去查709所,去惹泰坦科技,他们有的是办法让他饿死在那个灰楼里。甚至,像那匹马一样跪下来。
“赵公子这故事讲得不错。”林风终于拿起了酒杯,不过他没喝,只是把玩着里面晶莹剔透的冰块,“不过,我小时候在农村,也养过马。”
“噢?”
“农村的马没那么娇贵,也不用什么纯血。”林风的声音平静,但每一个字都很硬,“那是驮货的骡马。它们脾气也倔。我记得有个道理是,如果你想让骡马干活,你得给它吃饱。但如果你想骑在它头上作威作福,甚至还拿鞭子抽它……”
林风手一松。
啪!
厚重的铅晶玻璃杯重重地落在茶几上,虽然没碎,但发出了一声沉闷的巨响。
“那它可能会真的尥蹶子。”林风看着赵瑞,眼神像刀一样,“到时候踢断的可不仅仅是主人的腿,或者是……肋骨。”
包厢里的空气瞬间凝固了。
门外的保镖似乎听到了动静,推门就要往里冲。
“滚出去!”赵瑞没有回头,厉声喝道。
保镖们立刻缩了回去,门重新关上。
赵瑞看着林风,突然笑了。不仅没有生气,反而拍了拍手:“好!好一个尥蹶子!林主任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是个硬骨头。我就稀罕这种有血性的人。”
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信封。不是黑色的,是红色的。
放在桌上推过来。
“这里有些东西。”赵瑞坐回到沙发上,翘起二郎腿,“林主任,我知道那个灰楼条件艰苦。科工委的编制嘛,水深得很。很多人熬了一辈子也就是个正处。但只要你愿意把那块硬盘……哦不,甚至是硬盘里的东西忘掉,交给我保管。”
他指了指那个红包。
“这也不是钱,太俗。”赵瑞说,“这里面是一张调令复印件。一个月内,我可以让你那个副字去掉。也就是正处级。而且不是在调查室这种清水衙门,可以去科工委办公厅,或者下面那个大企业的监事会主席。年薪百万,有权有势,比你在那破楼里翻垃圾强一百倍。”
副处到正处。
在体制内,这是多少人一辈子都跨不过去的坎。对于林风这个年纪的人来说,这简直就是坐上了火箭。
这就是权力的傲慢。
他们可以轻松地决定一个人的命运,就像决定一匹马的口粮。
林风拿起那张信封。很轻,但他觉得很沉。
不是因为那是前途,而是因为那背后,是魏东那种被毁掉的人生,是709所无数科研人员的心血,是苍穹计划被窃取的国运。
用国家的血,来换个人的红顶子。
如果是上辈子,或者是刚重生的林风,大概会犹豫。
但经历了南江的台风,公海的跳机,他已经是那个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战士了。
撕拉——
一声清脆的裂帛声。
林风当着赵瑞的面,将那个红色的信封,连同里面那张许诺着锦绣前程的纸,撕成了两半。
再叠起来,撕成四半。
最后撕成了一堆红色的纸屑,洒在那张价值不菲的地毯上。
“赵公子。”林风站起身,拄着那根手杖,这一刻,他的身影显得无比挺拔,“我这人腿脚不好,跪不下去。而且我还有个职业病,就是这手啊,特别沉。我就喜欢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