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哗啦——”
一摞发黄的信纸被魏东翻了出来。
那是二十年前的一份手写会议记录,或者是某篇论文的初稿。纸张已经脆得快要碎了,边缘还有被火燎过的痕迹。
魏东颤抖着手,把一张纸铺在桌面上。
那是钱文中当年的笔迹。字写得很漂亮,是很潇洒的行草。在一段关于“高分子材料结构论证”的公式推导最后,赫然写着三个龙飞凤舞的字母:
`q.E.d`
小马立刻把这三个字母扫描下来,放大,和代码里的那个注释放在一起对比。
虽然一个是手写,一个是键盘输入,但那个习惯性的位置,那个放在逻辑终点的傲慢感,如出一辙。
“不仅是这个。”小马的手指再次敲击,“我又对比了钱文中早期公开发表的几篇英文论文。他在编写算法附录的时候,变量名的命名规则,喜欢用希腊神话里的人名。比如这个循环变量‘Zeus’(宙斯)。”
他切回那段恶意代码。
里面的主循环变量,赫然就是`Zeus`。
“这不可能……”魏东一屁股跌坐在椅子上,老泪纵横,“他是项目组的顾问啊!项目黄了,对他有什么好处?那时候大家都是为了国家搞科研,他……他为什么要往自己在锅里下毒?”
“好处?”
林风看着屏幕上那个刺眼的拉丁文,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魏老,您那时候太单纯了。对有些人来说,项目成了,那是集体的功劳,他分不到多少羹。但如果项目黄了……”
林风站起身,走到那一墙关于钱文中的资料前。
“小马,查一下钱文中的履历。他在‘苍穹’计划失败后的第三个月,做了什么?”
小马飞快操作:“三个月后……他发表了一篇名为《论国产材料学的局限与国际合作的必要性》的文章。这文章在国际上拿了大奖,被称为‘清醒的声音’。”
“这就对了。”林风的声音越来越冷,“因为‘苍穹’失败了,证明了国产不行。所以他的‘买办理论’才有了市场。也就是从那一年开始,国家开始大规模引进国外技术,而代理商,正是他后来的亲家。”
甚至,不需要什么复杂的阴谋。
仅仅是因为一个野心家的上位需要,仅仅是为了证明“我不行,所以你们也不行,只能买洋人的”,他就亲手掐死了一个可能改变国家国运的婴儿。
这就是动机。
比贪污几个亿更恶心的动机。
“他是那个改代码的人。”叶秋咬着牙,拳头捏得咯咯响,“他是那个出卖了整整一代科研人青春的叛徒。”
“这证据够吗?”老钱问,“就凭一个拉丁文?一个命名习惯?到了法庭上,他可以说这是巧合,可以说是有学生模仿他的风格。”
“光凭这个肯定不够定罪。”
林风转过身,看着魏东,“魏老,技术上我没您懂。但如果这段恶意代码是他写的,那么这段代码的编写时间,一定是在系统封存的那天晚上。那天晚上,机房里有谁?”
“那天晚上……”魏东陷入了痛苦的回忆,“那天晚上只留了一个值班员。是赵建国特批的,说是为了安全……等等!”
魏东的眼睛突然瞪得滚圆。
“那个值班员叫王凯……他后来成了普世科技的财务总监!就是前天在碎纸机前被你们抓的那个胖子吴天德的手下!”
林风猛地看向叶秋。
“吴天德还在审讯室吗?”
“在。那胖子骨头软,还在哭着喊着想立功减刑。”
“把这段代码打印出来。”林风拿起拐杖,“带上那张草稿纸。咱们现在就去让吴天德认认这张‘投名状’。”
这是一场跨越二十年的拼图。
赵建国负责行政掩护,钱文中负责技术投毒,吴天德负责具体执行。
这就是一个完美的闭环。
凌晨三点。
科工委的走廊里静悄悄的。
林风走进审讯室的时候,吴天德正缩在角落里打哆嗦。高强度的审讯已经让他精神崩溃。
“吴总,咱们聊聊技术。”
林风没坐下,直接把那张打印着代码的A4纸拍在审讯椅的小桌板上。
“看看这个。眼熟吗?”
吴天德眯着肿眼泡看了一眼,顿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缩了回去。
“我看不懂……我是搞销售的……”
“别装了。”林风冷冷地说,“二十年前,709所那个晚上,是你给钱文中开的门吧?或者说,这段代码,就是他当着你的面,敲进去的?”
吴天德的瞳孔剧烈收缩。
这是那天晚上最核心的秘密。钱文中告诉他,那是为了“优化系统”。直到第二天系统崩盘,他才明白那是投毒。从那以后,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