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安妮猛地抬头,盯着这个刚来不久的小助理。
眼神里不仅有怀疑,更有一种溺水者抓住稻草的渴望。
“你……什么意思?”
“陈总,咱们虽然认识不久,但我看得出来,那个给您打电话的人,让您很不舒服。”
叶秋指了指那部座机,“刚才我在外面,其实听到了一点争吵。‘非洲矿井’……这种地方,我想没人愿意去。”
陈安妮的瞳孔瞬间收缩。
被听到了?
那一瞬间,她甚至起了杀心。但看着叶秋那双坦诚且镇定的眼睛,那种杀心又被另一种情绪取代了——同盟?
在这个充满监控和背叛的公司里,也许只有这个没有什么根基的小助理,是唯一能说上话的人。
“叶青,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陈安妮的声音变得沙哑。
“我知道。”
叶秋很平静,“我的那个朋友……以前帮过一位因为赌博欠债被仇家追杀的老板跑路。如果您需要,今晚就可以安排。”
这是在赌。
赌陈安妮现在的恐惧已经压倒了理智。
沉默。
死一般的沉默。
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每一声都像敲在陈安妮紧绷的神经上。
终于,她松开了紧握的手,从抽屉最里面的夹层里拿出了一支黑色的录音笔。
但她没有递给叶秋,只是紧紧攥着。
“今晚八点。”
她看着叶秋,眼神里全是孤注一掷的狠戾,“去外滩那家SpA会所。那里是会员制,没有监控。让你朋友在那里等我。如果我看不到船,这支笔我会亲手毁掉。”
“明白。”
叶秋点了点头,“陈总,您做了个明智的选择。”
晚上七点半。
外滩。
夜幕下的黄浦江流光溢彩,对岸的陆家嘴高楼林立,像一只只俯瞰众生的巨兽。
一家名为“云端”的高端SpA会所里,香薰的气味掩盖了所有的不安。
陈安妮穿着浴袍,坐在最里面的vip包间里。技师已经被她打发走了。房间里只剩下流水声和她急促的呼吸声。
那是她最后的底牌。
那支录音笔。
里面不仅有黄复兴让她做空华芯的电话录音,还有更重要的东西——上次黄复兴酒后失言透露的,关于“深渊”资金入境的具体通道和那个特使的名字。
“咚、咚、咚。”
门被有节奏地敲响了三下。
“进来。”
陈安妮的手伸进了浴袍口袋,握住了那只笔。
门推开,进来的不是叶青,而是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他戴着帽子,帽檐压得很低。
“怎么是你?”陈安妮警觉地站了起来,“叶青呢?”
“她在外面。”
男人摘下帽子,露出那张棱角分明的脸。虽然因为之前的车祸还有些苍白,但那种眼神,让她不敢直视。
林风。
那个在早餐会上让黄复兴气得摔杯子的男人!
“是你?!”
陈安妮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手里握着的录音笔差点掉在地上,“银监会的林风……叶青是你的人?”
“不是我的人,是国家的人。”
林风走进房间,反手关上了门,顺手关掉了背景音乐,“陈总监,或者叫你安妮小姐?不用这么紧张。如果我是来抓你的,现在进来的就不是我一个人,而是带着逮捕令的经侦警察。”
“你想干什么?”陈安妮强装镇定,但还在颤抖的手暴露了她的恐惧,“我什么都没做!那些都是黄复兴逼我的!”
“我知道。”
林风走到旁边的沙发坐下,甚至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所以我才一个人来。安妮小姐,你是个聪明人。黄复兴今天既然能威胁你去非洲,明天就能让你变成黄浦江里的一具浮尸。你应该比我更清楚他的手段。”
“哼。”
陈安妮冷笑,“别跟我来这套。我就算是死,也不会让你抓住把柄。”
“死?多可惜啊。”
林风放下茶杯,“哈佛商学院毕业,华尔街顶级投行背景。才三十五岁,人生才刚开始。为了一个把你当替罪羊的老头子陪葬,值得吗?而且……”
他抬起头,直视陈安妮的眼睛。
“你真的以为你能跑得掉?就算你今晚上了那个所谓的走私船,到了公海,迎接你的也不会是自由,而是那个把你喂鲨鱼的杀手。黄复兴这种人,怎么可能让知道这么多秘密的人活在世上?”
这也是陈安妮最怕的。
她想起那个前任董秘。也是说安排去国外,结果……
林风看出了她的动摇,又加了一把火。
“而且,我向你保证。”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证件,那是中央巡视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