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合上文件:“什么时候报到?”
“你这边交接完,随时。”
“队伍配置呢?”
何刚端起杯子,喝了一口:“先给你一个框架。发改、能源、电网、网信、国安,抽人进组。你有一票否决权,不合适的人你可以退。”
林风点头:“明白。”
何刚看着他,语气慢了点:
“还有一件事。这个新组,压力会比前面每一案都大。你别把自己当铁打的。”
林风笑了下:“书记,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愣头青了。”
“是,你成熟多了。”何刚也笑了一下,“但你的毛病还在。事一急就往前冲,顾不上自己,也顾不上身边人。”
他说完,放下杯子,声音压低:
“团队也要管。有人要歇,你得让人歇。别把每个人都拽上战场。”
林风沉默几秒:“我懂。”
何刚把文件往他面前推了推:“那就去做交接吧。今天不用给我漂亮总结,我只要你给我一个稳的队伍。”
中午十二点,临时办公点。
林风把团队几个人叫到小会议室,门关上。
“我先说公事。”他把文件放到桌上,“中央决定成立国家能源安全特别巡视组,我任组长。复兴案到今天,进入司法主线,我们这边转入交接。”
老钱挑眉:“又换战场了?”
“嗯。”
小马先是兴奋,随即又紧张:“能源系统……数据量会很大。”
“所以你得跟我走。”林风看向他,“但前提是你把这边收尾文档做完。”
“没问题。”
林风转头看叶秋:“你先说吧。”
叶秋靠在椅背上,手指敲了敲桌面,语气很平:
“我申请暂时转文职。”
屋里一下安静。
老钱先皱眉:“你要退?”
“不是退。”叶秋看着他,“是转。医生评估我左肩还要做二次康复,至少三个月不能高强度对抗。再硬上,只会拖队伍。”
她说到这儿,停了半秒,才看向林风。
“组长,我想留在中台做情报统筹和流程控制。你带新组外线,我给你守后线。”
林风没立刻回答。
他知道叶秋不是怕,是真的伤到了。
以前在云州挡过枪,后面又连续高强度任务,她这条线一直在硬撑。
“申请我批。”林风点头,“你不离队。只是换位置。”
叶秋松了口气:“行。”
老钱挠挠头:“那我说句不太中听的。”
“说。”
“我想请个长假,先回去一段时间。”
林风看着他:“家里有事?”
“孙子要上小学,老伴一个人忙不过来。”老钱笑了笑,“我这把年纪,拼了这么多年,该回去接送几天孩子了。你别急着批退休,我就是先歇歇。你要是真碰到硬仗,给我打电话,我还能跑。”
小马一下急了:“钱哥你别走啊……”
老钱瞪他:“谁说我走了?我又不是埋了。”
屋里几个人都笑了。
林风看着老钱,认真道:
“长假可以。退休不批。”
“你这把刀先入鞘,别生锈就行。”
老钱咧嘴:“行,听组长的。”
下午三点。
交接会结束,媒体简报也发出去了。
对外没有“庆功”两个字,只有一排硬信息:立案、查封、冻结、移送。
晚一点,内部发了表彰通报。
林风团队在名单里,但没有公开授奖仪式。所有流程都走得很静。
吴姐把通报打印出来,放到林风桌上:“看一眼,签收。”
林风扫了一遍,目光停在最后一行:
“本案共挽回和保全损失……(数据)。”
他抬头问吴姐:“缺口那一栏,加注了吗?”
“加了。‘仍有近千亿资金在境外链路中,正在持续追缴。’”
“好。”
吴姐叹口气:“这句话不好看。”
林风把纸放下:“不好看也得写。我们做的是事,不是字。”
晚上七点。
复兴中心顶层,查封条还在。
联络人员给林风开了门,识趣地退了出去。
整层空了。
办公桌被搬走一半,墙上的装饰画也摘了,地上还有挪动过保险柜留下的印子。
林风一个人走到落地窗前,拄着拐杖站住。
楼下的灯亮起来,车流一条一条往前走。
他把今天所有流程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黄复兴落地、讯问、名单、冻结、追缴、移送。
每一步都踩实了。
但那近千亿还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