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皱了皱眉。
“这路线不像去酒店,也不像去会所,像回家。”
林风盯着前车尾灯,没接话。
他心里同样在算。
如果是深渊在京城的操作人,正常会去两种地方:一是封闭式会所,方便灭迹;二是驻京办、写字楼,方便调资源。眼下这条线却在往胡同区走,确实像“回家”。
十分钟后,红旗车开进一条不宽的老街。
街口有家二十四小时便利店,店员在门口打哈欠,看到红旗车也只是多看一眼。说明这车常来,周边人不陌生。
“停,别再进了。”
老钱把帕萨特停在距离街口五十米的黑暗处,熄灯,不熄火。
三人静静看着。
红旗车又往里开了两百米,最后停在一处灰墙黑门的四合院门前。
不是那种王府级大院,也不是机要单位高墙大院。就是一处看起来很普通的老北京四合院,双开木门,门口挂一盏旧灯,墙面有年头,但修过,门牌号清清楚楚,东城某胡同17号。
司机下车,绕到后排开门。
那鸭舌帽男人下车后,摘了帽子,露出侧脸,头发梳得很整,年纪五十上下。他没有立刻进门,而是站在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街口方向。
林风下意识往后一靠,身体隐在阴影里。
对方这一眼,不是随便看,是职业习惯,确认尾巴。
好在距离够远,且帕萨特停位角度被前方一棵大树挡了一半。
男人看了两秒,转身进院。黑门“吱呀”一声关上。
整条胡同瞬间安静下来。
“没去藏身点,真回家了。”
“越像家,越不简单。”
林风说完,抬手按耳麦。
“小马,车牌跑出来没有?”
“给我二十秒。”
耳麦里只有键盘声。
十秒后,小马声音明显压低了。
“出来了。”
“说。”
“车主登记单位……国家战略政策研究院。”
车里三个人同时一沉。
林风眼神硬了。
战略政策研究院是半官方智库,级别高,很多重大议题都要出他们的评估意见。能挂京A8,且配红旗h9,这已经不是“有关系”能解释的。
“登记人。”
小马停顿了一下。
“宋学文。”
叶秋猛地转头。
“宋学文?那个上电视讲国际形势的宋学文?”
“对,就是他。公开履历:研究院院长,国家级课题首席,长期参与高层咨询。近三年在能源安全、产业链重构方面发过十几篇报告。”
老钱骂了一句。
“这种人,跑去会所拍《百骏图》?”
“他不是拍画。”
林风盯着那扇已经关死的门。
“他是去交接。”
车里安静了几秒。
叶秋最先回过神,已经打开平板。
“我查宋学文海外经历。”
“走内网,别走公网。”
林风提醒。
“知道。”
叶秋指尖飞快滑动,几分钟后,她把屏幕转给林风。
“找到了。宋学文九十年代在欧洲留学,学校是海登大学。同期同班名单里,有两个名字很扎眼:托马斯·格林,塞缪尔·霍夫曼。”
林风眯了眯眼。
托马斯这个名字他不陌生。复兴会那条线里,黄复兴口供提过“托马斯”——深渊亚太联络人之一。
“再往下。”
叶秋继续翻。
“还有一点。宋学文回国后,有三段‘空窗期’,档案里写的是‘自由研究’,但出入境记录显示,他这三段时间都在同一个国家停留,正是深渊基金注册地之一。”
老钱低声骂道:
“这不就是同窗会变间谍会?”
“别急着定性。”
林风摆摆手。
“我们现在只有关联,没有直接证据。宋学文这种级别,抓错一步,案子全盘反噬。”
叶秋点头。
“那今晚怎么办,盯还是撤?”
林风看了眼四合院门口那盏旧灯。
“盯,不是盯人,是盯流量。”
“什么意思?”
“这种人不会亲自传文件,他有固定的信息中转方式。小马,你能不能把这条胡同周边基站的异常连接跑出来,重点看短时高加密流量?”
“能,但需要授权。”
“用赵书记给的临时授权码,先上‘只读监听’,不碰内容。”
“收到。”
小马在那头应了一声,立刻开干。
老钱把车窗放下一条缝,点了根烟,没抽,夹在手里。
“组长,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