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姐顿了顿,将蓝皮账本推开,拿起下面那本黑皮带锁的硬面抄。她用钥匙拧开小锁,翻开中间一页。
“这是里子里的阴账。同样的日期,同样的金额。”吴姐用红蓝铅笔在账本上圈了两个圈,“名头全变了。”
林风凑近看去。那些字迹极其端正,但内容刺眼。
“面上发去北欧交流的五个重点实验室硕博生,在这里的备注叫离栏手续单。这三十万美金也不是什么奖学金,内账上标注的是渠道引包费。”吴姐声音变得严厉,“也就是说,买通他们出境和在那边安顿的钱。这哪是交流,这就是明码标价的外送。”
吴姐手没停,继续往后翻。
“海关那边疏通货运扣件的线,内账叫渠道例行维护及打点费。那几个签批放行的主管人员手里拿的过桥钱,在这里统一被称为关键岗位特殊技术补贴。数额极其庞大。过去半年时间,单这一个小册子上的流出黑钱就高达两千多万美金。”
林风越听脸色越沉。他在那个账页上看到了宋学文之前交代的字母代号,全都一一对上了。
“不仅有送人和通关的钱。”吴姐突然停下翻账簿的手。她紧锁眉头,将黑本子倒退了两页。
她拿出计算器,快速按了几个数字,又抽出一张旁边备查的银行流水回单对边角。
“组长,你看这两笔大额支出。”吴姐把单子拍在林风身前。
林风看过去。这是两笔国内对公账户的转账。金额分别是八百万和一千两百万人民币。
吴姐指着收款方开口:“这两笔转账的名头写的是品牌文化传播合作费。但你看这几个收款方公司名字,星空互联矩阵、巨浪数字科技、前沿视野传媒。全是业内有名的大型公关公司和网络营销运营公司。”
林风眯起眼睛,看着旁边的打款日期。
第一笔八百万,打款日期是上个月九号。第二笔一千两百多万,打款日期是上个星期的五号。
林风的大脑快速运转。他在脑海中调取着这两个时间节点相关的事件。
“上个月十号,是鹭港停电危机被我们按下前的高峰期,那时候网上就在炒作沿海大雪灾导致基建崩溃的谣言。”林风的声音很冷酷。
“上个星期六,”吴姐接过了话头,“那正是我们在陆家嘴收拾方正平之前。那几天网上突然冒出无数篇文章,疯狂借着电力改革来抹黑能源国企,吹捧全盘私有化。”
“时间严丝合缝。”林风的手指敲在桌面上。
“所以,他们不仅仅在做倒卖人才和贪污走私的勾当,”吴姐压低声音总结,“他们一直掌握着一支专门吃这碗黑饭的水军部队。只要能源系统出现突发事件准备查的时候,或者上面政策要有变动的时候,就立刻有真金白银砸下去,雇佣这批公司制造恐慌舆论掩护他们的人撤退,或者协助他们施压。”
林风点点头。
这时候,一直蹲在墙角抢救那台险些被砸坏主机的服务器的小马,突然猛地拍了一把地板。
“组长!扒下来了!”小马头也没回地扯着嗓子喊。
林风大步跨过几台坏掉的碎纸机走到小马身后。
地上横七竖八拉满了数据线。小马的加密电脑正从那台差点报废的服务器主板里强行抽取数据。
“那个用羊角锤砸机器的王八蛋拔了物理网线断电,服务器进入了硬锁死状态。好在这个机箱做过备电。我用探针切进他们本地的一个隐藏分区里了!”小马手指在键盘上飞速敲击,一条条代码在黑色的背景中快速滚动。
“看这里。”小马敲下回车键,锁定了一个文件包界面。
林风弯腰盯住屏幕。
这是一个名为“q3-Report”的文件夹被恢复了出来。里面躺着几十封没有主题的往来邮件。
小马双击点开其中一封最近日期的邮件。
发件人隐藏了Ip,收件人是这个安衡事务所的主管账号。
邮件没有多余的问候。只有寥寥几句英文。小马顺嘴将其口述翻译出来:
“各接口注意。南线风声较紧,白鸽业务转场。账目沉库。”
“资金转向预备。北线人员就位。”
小马停顿了一下,眼睛紧紧盯着那封邮件最后一行加粗的四个中文字体。不需要翻译,那四个字极其醒目。
【黑灯二期】。
房间里的干粉粉尘还在空气中飘荡。林风看着屏幕上那四个反光的字体,整个屋子陷入一种死一样的寂静。
半晌,林风直起身子,拉过旁边一把带轮子的电脑椅坐了下来。
“这就全都对上了。”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