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风把周宁远那几页测算放在他面前。
“怀疑?你先看完再说。”
蒋副主任低头看。
第一张看完,他眉头动了一下。
第二张看完,脸色开始不自然。
第三张看完,他沉默了。
周宁远站在旁边,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我是电网调度出身,不是铁路口的人。但运行逻辑是相通的。这三列车一旦按现在这个时间窗进同一区段,任何一个小故障都会被放大。你要是不信,可以找你们系统里最懂线的来复核。”
值班室里几个调度员都没吭声。
不是不想吭,而是不敢。
因为他们都看出来了,这个风险不是拍脑袋编的。
蒋副主任放下材料,还是没松口。
“这份测算只能说明存在风险,不能说明一定出事。没有正式事故预警,扣重点危货列车,责任谁担?”
林风盯着他,声音慢了下来。
“你现在担心责任,我能理解。那我把话给你说透。”
他伸手点了点那份测算。
“第一,这趟车本不该走这条线路。第二,它被放进来的前提,是保供煤被连续压车腾口子。第三,现在风险已经清清楚楚摆在你面前。你还说没有事故预警?”
蒋副主任嘴角抽了一下:“林组长,我不是不重视,我是说流程上——”
“流程上?”林风直接打断,“流程上,你是不是需要书面意见?好,保供专班在这儿。梁振国,出具书面风险提示。”
梁振国当场拿起笔,在早就准备好的专班意见单上签字,推了过去。
“这是保供专班意见。建议立即停发该趟列车,重新审查线路安排。”
林风又看向秦峰。
“铁路公安作证。”
秦峰站得笔直:“我们可以同步跟进,一旦发现审批链和路径变更存在异常,立即立案核查。”
蒋副主任喉结滚了滚。
可他还是在拖。
“这……即便这样,也最好请示一下分管领导……”
林风看着他,眼神一点点冷下来。
“行。你现在请示。我给你五分钟。”
蒋副主任赶紧拿起电话,走到一边拨号。
打了两个都没通。
第三个通了,他压着声音说了半天,态度特别小心,像是生怕哪句话说重了。
林风没去听内容。
没必要。
他只需要看蒋副主任的反应。
果然,几分钟后,蒋副主任回来,脸色更难看了。
“上面的意思是,再观察一下,先不要轻易——”
“观察个屁。”老钱直接骂出了声,“车都要往桥隧口里开了,你还观察?”
蒋副主任脸一下涨红:“老同志,请你注意措辞,这是值班室!”
林风抬手压住老钱,自己上前一步。
“蒋主任,我最后说一遍。”他盯着对方,一字一句,“现在不是运行分歧,是现实危险。你如果不签停发,我不跟你吵。我现在就把你刚才这句话原样记录,连同这份风险测算、保供专班意见,一起上报。到时候真出了事,你自己跟上面解释,为什么在明知存在风险的前提下还坚持放行。”
这话一出,值班室所有人都不说话了。
谁都明白,这不是吓唬。
林风这种人既然把话说到这一步,就真敢往上捅。
而且一旦捅上去,值班室里今天在场的人,谁都别想说自己不知道。
蒋副主任额头开始冒汗。
他盯着桌上的文件,手指在边角搓了两下。
半天没下笔。
林风知道,他不是不懂风险,他是怕得罪上头。
可怕得罪上头,就得准备背更大的锅。
叶秋这时候往前走了一步,把那份线路图铺到蒋副主任面前,语气平平。
“蒋主任,你看这里。”
她指着图上的会让点。
“如果这趟罐车不进来,今晚的窗口虽然紧,但还在可控范围。它一进来,整个重载通道的节奏都乱。你不是技术外行,你应该看得懂。”
蒋副主任脸色发僵。
叶秋没有咄咄逼人,反而说得更平。
“你现在签,不一定有功,但至少保住今晚。你不签,一旦真有事,第一个被推出来的就是你这个值班负责人。”
这句话才是最狠的。
不是讲理,是讲后果。
蒋副主任终于坐不住了。
他低头看着文件,手伸向笔,又缩回来。
值班室的空气绷得发紧。
谁都没催。
所有人都在等他这一下。
就在这时,值班台一个调度员忽然小声说了一句:“蒋主任,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