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把那几张表按顺序摆开,沉了几秒才开口:“再看接触面。”
小马马上切到项目清单。
“北陆研究院过去三年,直接或间接参与过十二个省的能源运输规划评审。北方五个,西北三个,沿海港口两个,外加两个储煤基地扩容论证。”
“碰过铁路线没有?”林风问。
“有。不是直接批运行图那种,但它拿到过多个重载通道的运力评估数据。还有……它参与过港铁联运优化课题,这个课题覆盖港口到内陆集疏运节点,数据含金量很高。”
周宁远在旁边听着,脸已经沉下来了。
他是电网调度出身,但对能源保供链也熟。
这会儿他插了一句:“如果北陆不是只做表面报告,它手里的数据就太危险了。哪条线最堵,哪段桥隧最脆,哪个港口压一天就会传导到电厂,它只要算得清,就能精确卡脖子。”
老钱听完,皱着眉:“这不就跟踩点一样?”
“比踩点狠。”周宁远说,“踩点是看一遍。它这是带着系统图和仿真报告来看。”
这句话说完,屋里安静了几秒。
谁都明白,这东西落在正经人手里,是优化保供。
落在对面手里,就是刀。
林风转头看小马:“韩成业个人信息。”
小马迅速切页。
“韩成业,四十七岁。公开身份是北陆物流研究院执行理事、首席规划顾问。海外留学履历有两段,第一段是物流工程,第二段是供应链战略。发表论文挺多,主打方向是极端条件下的能源运输重构。”
老钱嗤了一声:“听着就不是什么好词。”
叶秋看着那页个人简历,突然说:“把他和宋学文的教育经历对一下。”
小马一查,抬头:“对上了。”
“哪儿对上?”林风问。
“同一所大学,不同年级。宋学文在前,韩成业在后。专业虽不同,但都在同一个国际公共政策学院挂过联合项目。两个人在公开论文里没有互引,但在几场闭门论坛里同台过。”
林风听到这里,心里已经差不多有数了。
宋学文是南线摆渡人。
韩成业是北线操盘手。
前者玩的是通道、人才、政策建议,后者玩的是节点、数据、运输图。
两边看着不一样,骨子里是一套东西。
吴姐又翻出来一页。
“还有这个。北陆研究院去年接过一笔很奇怪的课题,名字叫《北方冬季能源走廊脆弱性识别与韧性修复》。甲方表面是地方行业协会,可付款最后走的是一家港城基金壳。这个时间点,和白鸽基金会在南线活跃期是重叠的。”
“金额多少?”
“九百八十万。”
“课题成果呢?”林风问。
吴姐冷笑了一下:“对外只公开了个摘要。真正成果没挂网。也就是说,钱拿了,图做了,结果藏起来了。”
周宁远脸更黑了。
“这种课题真正值钱的不是结论,是底图。哪个节点最脆、哪种调法最能压运力、事故后会怎么传导,这些东西都在内部报告里。”
老钱一听,拳头就硬了。
“那不就等于把命门画给人家了?”
“差不多。”林风淡淡回了一句。
话到这儿,方向已经完全清楚了。
可方向清楚,不等于能抓到手。
真正麻烦的,是北陆研究院这种地方,数据一定不放在公开系统里。
甚至不一定放在研究院本地服务器。
搞不好是一套离线库。或者干脆人在外面,库在别处。
叶秋把刚才许广河那句口供又翻了出来,轻声念了一遍。
“北线不是一条线,是一张图。谁拿到那张图,谁就拿住了半个冬天。”
念完她抬头,看向林风。
“这不是吓唬人。这说明韩成业手里真有一套整图,而且他知道那套图的价值。”
林风点了点桌面。
“所以不能先抓人。”
老钱一愣:“不抓?”
“抓了人,图就没了。”林风看着他,“韩成业这种人,不像许广河。他不会坐在调度楼后院打电话给你留录音。他只要察觉风向不对,第一件事就是删库。”
“那怎么办?”
“先拿库。”林风一字一句说。
这三个字一出来,屋里几个人都安静了。
因为都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下一步不是常规约谈,不是按程序传唤。而是抢证据。
抢那套足以决定北线保供命门的数据库。
小马也停了手,抬头问:“你怀疑库不在研究院本部?”
“八成不在。”林风说,“北陆这种地方,真正值钱的东西不会和普通办公系统放一起。它表面上可以让你查财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