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看着那三个点,嘴里咬着烟却没点。
“哪个像库?”
“现在看不准。”小马说,“如果光看设备规格和维护频次,第三个像。可如果看资金和掩护方式,第二个也有可能。第一处更像中转,或者藏物料的。”
叶秋接着问:“那钥匙在人,你怎么理解?”
小马把另一个表拉出来。
“我想了几种可能。第一,真钥匙,就是离线认证介质,比如物理加密狗、授权芯片、主控密钥卡。第二,不是东西,是人。比如某个人掌握口令、开库流程,或者只有他的生物认证才能进。第三,前两者叠加。东西在库外,人不离点,这样最安全。”
吴姐皱眉:“如果是第二种,人一跑,库就等于死的。”
“对。”小马点头,“所以叶姐昨天那句判断是对的,北川先找人,不先碰点。点摆在那儿未必会飞,人会。”
林风没说话,只是靠着桌沿听。
等小马说完,他才问了一个很实的问题。
“设备、维护、运维这三条里,哪条最像人在跑?”
小马敲了几下键盘,把一份维修工单抛出来。
“这个。冷备机房和培训基地都出现过一个共同外包团队,挂的是设备调试名义,但工单签收人一直在变。换句话说,真正做事的人不在纸面上。”
老钱不耐烦这些表。
他就问一句:“说人话。”
小马抬头:“有人在借外包身份跑点,但不留真名。”
“这就对了。”叶秋拿起一支笔,在图上轻轻一点,“真正的钥匙人,不会在系统里留下标准身份。他会挂在设备、维护、送货、调试这些边缘工种上。别人看他是干活的,实际上他是开门的。”
林风看向她:“所以北川第一步,不是抓韩成业?”
“不是。”叶秋回答得很快,“韩成业是总控,是脑子,但不一定亲自拿钥匙。先找他身边那个看着不起眼的人。”
老钱听到这儿,点了下头。
“行。这个我熟。”
他办过这么多年案子,最明白一个道理。
真正值钱的东西,往往不在台面人物手里。
那种西装革履坐办公室的人,真要跑起来,比谁都快。
反而是跟着他拎包、开门、送设备、修机子的那种人,才是压住命门的手。
林风见几个人的想法已经拉到一条线上,才把下一步讲出来。
“明早之前,北川方向我们不出公开函,不走地方对接,不用当地公开力量。”
周宁远一愣:“一点都不借?”
“不是不借,是现在不能借。”林风说,“北川这种地方,边贸、物流、设备厂、培训基地都掺在一起,谁是干净的现在说不准。动静一大,库先跑。等摸实了,再用刀。”
叶秋补了一句:“而且一旦地方知道我们去的是北川,不出半天就会传到研究院那边。韩成业那种人,闻风比狗还快。”
老钱听乐了:“这话我爱听。”
林风继续说:“去北川之后,先找人。票、设备、维护链,哪个能带到人,就先盯哪个。没有我的话,不碰点,不抓现行,不惊动门卫,不试探所谓合作单位。”
“连外围都不试?”老钱问。
“不试。”林风摇头,“我们现在不知道哪一处是真点,也不知道钥匙人到底是谁。试一次,就可能把所有假门全关上。”
屋里沉默了几秒。
这其实很不痛快。
尤其是对老钱这种人来说,盯着点不碰,比冲进去还折磨。
但大家都知道,林风这次没错。
前几次跟“深渊”交手,对方最擅长的就是断尾、转移、删库。
他们要是再按以前那种思路,上去先抓几个,最后大概率又是拿个空壳。
吴姐看了看时间。
“北川那边住处怎么弄?”
叶秋把手机里的备忘录调出来。
“我挑了三处。都不是官方口子。第一处是站前宾馆,流动大;第二处是老城区短租公寓,住着方便;第三处是物流园边上的快捷酒店,但那个地方太靠近可疑点,不适合一开始落脚。”
林风点头:“先用前两处轮换。”
老钱立刻道:“我负责踩点。”
“行。”
小马这时又切出了一张表。
“还有一个事,北川这三处可疑点周边,设备供应和后勤保障链都绕不开两家本地公司。一家叫鸿路电控,一家叫顺发汽修。”
老钱一听,眉头一挑。
“汽修?”
“对。”小马说,“奇怪就在这儿。按理说机房和培训基地的维护链不该和汽修店挂上,可过去两个月有三次车牌轨迹交叉,都落在这家店附近。”
叶秋轻轻点了点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