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钱一路开得不快。
不是怕赶不上,而是不能太扎眼。
他们这趟去北川,本来就不是去亮身份的。走得越像普通人,后面越好办。
叶秋坐在后排,一直在翻那张从许广河办公室夹层里搜出来的火车票复印件。
不是原件,原件已经封了。
她手里这张,是小马半小时前刚传过来的高清扫描。
车开到服务区时,老钱去加油,林风把车窗压下来一点,点了根烟,转头问叶秋:“看出什么了?”
叶秋没有抬头,先把票面又放大了一次。
“车次没问题,发车时间也正常。普通旅客看不出毛病。”
“说重点。”
“重点在买票习惯。”叶秋把手机递过去,“这张票不是线上实名票,是窗口出票。取票时间和出票时间隔了二十分钟。说明买票的人不愿意在手机上留痕,也不想走常规App。”
林风扫了一眼,没急着接话。
叶秋继续说:“还有座位。不是最舒服的那种卧铺,也不是最便宜的硬座。是中间位。说明买票的人不是为了休息,是为了隐在中间,不前不后,不容易被注意。”
林风笑了下:“你现在连卧铺座位都能看出人来了?”
“不是看人,是看习惯。”叶秋把手机收回来,“这种票不是许广河自己买的。他这种人如果真去北川,不会自己跑窗口排队。”
林风点头。
这和他想的一样。
许广河那种货色,在榆州已经算半个实权角色了。平时出门都有人替他打点,更别说这种见不得光的线。他不可能自己去买票。
也就是说,这张票背后,肯定还有一只手。
老钱回来了,拉开车门坐上驾驶位,顺手把两瓶矿泉水扔给前后座。
“聊什么呢?”
林风把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叶秋在研究一张票能不能看出祖宗十八代。”
老钱乐了:“看出来没?”
“没看出祖宗。”叶秋淡淡道,“但看得出,这票不是许广河那一层自己操作的。”
老钱把车打着火,嘴里“嗯”了一声。
“那就对了。这种人干坏事胆子不大,怕留痕,也怕真跑出去见人。票给他,说明有人要带他去,也说明北川那头是活口,不是死点。”
林风靠在副驾上,没再接这个话。
车继续往北川方向走。
一路上,三个人都没再东一句西一句闲扯。
都在想事。
到北川的时候,天已经擦黑了。
进城的第一感觉,不是破,也不是乱,而是杂。
车流不算大,但能看见各种牌照。
本地的,省里的,邻省的,甚至还有挂临牌的货车和边贸小巴。
街面上人也杂。
穿工装的,扛包的,拉着小箱子的,蹲在路边抽烟等活的,什么都有。
老钱把车速放慢了一点,嘴里低声说:“这地儿挺滑。”
“怎么看出来的?”叶秋问。
“人。”老钱目光扫着街边,“本地小城的人走路有股松劲儿。这里没有。你看那些等活的、卖票的、拉货的,眼睛都不闲。说明这里不是纯生活城市,是流动口。”
林风点了点头。
老钱这双眼,在街面上看人很准。
尤其是这种边上不边上的地方。
很多东西,不在档案里,在人脸上。
车停在火车站附近一条背街的小路上。
叶秋选的第一落脚点,是一家叫“安顺宾馆”的地方。门脸不大,招牌灯坏了一半,门口停着两辆旧面包车。
这种地方不体面。但好处是人来人往,谁住进去都不显眼。
老钱扫了一眼,先没下车。
“住这儿?”
“先住这儿。”林风说,“不要好,就要杂。”
叶秋已经把帽子压低了,开门下车:“我去办入住。”
“用哪套身份?”老钱问。
“普通商务。”叶秋回了一句,“最不扎眼。”
林风没动,让她先去。
这种宾馆前台,最怕一个男人带着两个人上去办各种手续。女人先去,反而顺。
叶秋进去不到三分钟就出来了,手里多了两张房卡。
“两个房间。三楼靠里。”
老钱下车的时候问了一句:“我单住?”
“你单住。”叶秋面无表情,“不然你想跟谁住?”
老钱啧了一声:“现在小姑娘说话越来越冲了。”
三人拎着包上楼。
房间很一般。
床不大,墙纸有点旧,桌上摆着热水壶和两个纸杯。
但林风看了眼窗户和走廊,没挑毛病。
“行,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