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此刻,盘膝而坐的凌傲猛地睁开双眼。
“噗——”一口暗金色血液喷出,紧随其后的是道身崩解的反噬剧痛。但比肉体更痛的,是那股几乎要焚烧灵魂的屈辱与愤怒。
“秦时……秦时!!!”
他低吼着这个名字,双拳紧握,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鲜血顺着指缝滑落。
脑海中回放着下界的一切:玄黄斩道旗哀鸣,替死魂玉破碎,道种“毁灭”,自己倾尽一切后的狼狈,大道之衰爆发,以及那个女子为秦时挡劫的决绝身影。
“为什么……为什么!!!”
他一拳砸在悟道石上,双眼布满血丝,嘶哑的声音在圣地里回荡。
“连最后的大道之衰,都有人替他挡!他凭什么?!”
他宁可被神魔位面的天骄正面击败,也接受不了在这等下位面爬虫面前一败涂地!
他不是怕输,他怕的是以这种方式输掉,会让哥哥失望。
他想起凌无极将“玄黄大道”本源交予他时的眼神——那是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期许。
而现在,道种被夺,道身崩碎,他拿什么去见哥哥?
挣扎、犹豫、恐惧,最终被更强烈的委屈与不甘压过。
他颤抖着抬起手,启动传讯符文。
虚空荡漾,一道虚幻身影凝聚。身着素白长衫,面容俊朗,双眼深邃如星空——正是凌无极。
“哥……”凌傲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带着颤抖,“我……败了。”
凌无极神色平静:“知道了。”
那淡淡的语气,像一盆冷水浇在凌傲滚烫的伤口上。
他猛地抬头,眼眶泛红:“哥!还没完!这次是我大意!你等着,我会杀了他!一定会亲手杀了他!千百倍奉还!”
凌无极沉默地看了他片刻,目光仿佛能穿透虚妄,直抵那道濒临崩溃的道心。
“放弃吧,小傲。”
凌傲浑身剧震,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放……放弃?”
当年他们兄弟也是自微末杀起,尸山血海爬上来,哥哥何曾让他受过半点委屈?
谁敢欺他辱他,哥哥便与天下为敌,屠宗灭族也在所不惜。
可如今,他道心崩裂、玄黄大道尽失,栽得如此惨烈,哥哥却让他罢手?
“哥!”凌傲声音因震惊和委屈而颤抖,“我吃了这么大的亏,你让我就这么算了?!”
凌无极眼神淡然:“你占尽先天优势,仍输得一败涂地。输了,就要认。拿不住的东西,本就不属于你。强求,只会让你失去更多。”
“我没输!”凌傲像被踩到尾巴的野兽,厉声打断,“对,我是没拿到混沌道种,底蕴废了,连你给我的玄黄大道也丢了!”
“但——我没输!至少,混沌道种毁了,谁也没得到!我只是运气不好,是天道在跟我作对!”
他嘶吼着,死死盯着兄长,眼底藏着一丝卑微的祈求。
但凌无极眼神依旧平静。
甚至,在那平静之下,凌傲隐约看到了一丝……深深的担忧——对他道心现状的担忧。
“败了就是败了。”凌无极的声音不重,却像铁锤般砸在凌傲心上,“没什么不可承认的。此番损失外物、道身崩碎,看似是祸,实则是你的道心劫。”
“若你能看透胜负得失,修复道心、明悟本质,此番收获将远比你失去的珍贵万倍。此劫渡过,道路坦途!”
凌无极看着弟弟倔强的眼神,心中微叹:“你记住,今日损失对我们而言并非不可承受。帝路本就是在争、在夺、在失去与得到中前行。”
“待到你成长起来,有朝一日俯看万古岁月时,便会发现,今日种种不过大道途中的一粒微尘。”
微不足道?小事?
凌傲的胸膛剧烈起伏。他无法理解,为什么哥哥会变成这样?难道哥哥觉得,自己连下位面的爬虫也比不过?
他感到一股邪火直冲头顶,烧得他理智全无。
“……知道了。”他敷衍地吐出三个字,不等凌无极回应,便粗暴地切断了连线。
悟道圣地恢复寂静,只有凌傲粗重的喘息。
在他眸底,最后一丝犹豫消失,只剩偏执疯狂:“哥哥,你会看到的。”
“我会赢!我会用最堂堂正正的方式,碾死那只爬虫!”
“到时候,你会明白,今天……是你错了!”
……
神魔帝路,某处禁忌节点。
凌无极看着断开的传讯符文,沉默了许久。眼中掠过一丝极深的疲惫与无奈。
他轻轻叹了口气,转身对身旁一位负手而立、眺望混沌虚空的男子躬身:“抱歉,景大哥。恐怕要让你失望了。”
男子转身,周身与虚空大道融为一体,尊贵雍容。
“我弟弟那边,出了些问题。”凌无极直言,“道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