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面之上,王濬的楼船绵延数百里,旌旗遮天,戈矛如林,战鼓之声震彻江面。东吴沿江守军,远远望见这等声势,早已吓得魂飞魄散,不少人直接弃城逃跑,连像样的抵抗都组织不起来。
吴主孙皓,这时候才真正慌了。
他之前残暴嗜杀、听信奸佞,把东吴朝廷搞得乌烟瘴气,忠臣被杀、能臣被贬,陆抗、张悌等一干名将死的死、亡的亡,东吴早已是外强中干。如今晋军六路齐出,王濬水师又神兵天降,孙皓手里,早已无兵可用、无将可派。
他在宫中急得团团转,召来剩下的大臣商议。
满朝文武,面面相觑,无人敢言。
有人劝他死守,有人劝他突围,还有人劝他投降。
孙皓看着眼前这群瑟瑟发抖的臣子,再想想自己往日的作威作福,心中一片冰凉。东吴,亡了。
王濬在牛渚稍作休整,随即下令:全军拔营,直逼建业!
数万水师,乘着楼船,顺流疾进,很快就抵达了建业城外的长江江面。
东吴最后的守军,在张象的带领下,还有一万多人。孙皓把全部希望,都压在了这支部队身上,命张象出城迎击王濬。
结果呢?
张象率军来到江边,抬头一看——
江上全是晋军的巨型楼船,甲兵鲜明,阵势威严,一眼望不到尽头。
东吴士兵本就士气低落,看到这阵仗,当场就崩了。
还没等开战,士兵一哄而散,跑了个干干净净。
张象孤零零站在岸边,一脸苦笑,只得转身回城,向孙皓复命:
“陛下,兵无战心,将士尽散,臣,无力回天。”
孙皓彻底绝望。
这时,大臣胡冲、薛莹等人进言:
“如今大势已去,满城百姓,都在等着晋军入城。若再顽抗,只会引来屠城之灾,百姓遭殃,陛下也难逃一死。不如效仿当年刘禅,肉袒面缚,归降大晋,尚可保全性命,保全宗族。”
所谓肉袒面缚,就是脱去上衣,露出肩膀,双手反绑在身后,带着棺材,出城投降,以示臣服请死。
孙皓沉默良久,长叹一声:
“孤,辜负了父兄基业,辜负了江东百姓……罢了,罢了。”
他最终接受了投降的建议。
公元280年五月初一,孙皓按照古礼,赤裸上身、双手反绑,抬着棺材,亲自来到王濬大营门前,跪地请降。
王濬一身戎装,立于帐前,看着这位亡国之君,神色平静。
他没有羞辱孙皓,也没有骄纵自得,只是按照礼节,亲自上前,解开孙皓的绑缚,命人烧掉棺材,以礼相待。
王濬朗声宣布:
“吴主孙皓归降大晋!自此,江东之地,重归一统!”
三军将士,齐声高呼,声震长江两岸。
从东汉末年天下大乱,到三国鼎立,再到蜀汉先亡、东吴归晋,近百年的分裂战乱,在王濬这一支楼船水师的脚下,彻底画上了句号。
当天,王濬率军入城,安抚百姓,封存府库,秋毫无犯。
东吴的地图、户籍、珍宝、府库钱粮,全部清点造册,派人快马送往洛阳,报捷晋武帝司马炎。
洛阳城内,司马炎接到捷报,看完之后,激动得泪流满面,对着百官说道:
“这天下一统,全赖羊祜当年远见,全赖王濬今日之功!”
灭吴大功告成,王濬本以为,自己会得到应有的封赏,名留青史。
可他万万没想到,仗打赢了,麻烦才刚刚开始。
问题,出在另一位大将——王浑身上。
王浑当时率军在江北,与东吴丞相张悌大战,虽然也打了胜仗,但他生性谨慎,不敢轻易渡江,一直在北岸观望。结果被王濬趁着水师之利,一路疾进,抢先攻入建业,受降孙皓,拿下了“首功、头功”。
王浑心里极度不平衡:
我在江北苦战,牵制东吴主力,结果你王濬顺水推舟,捡了最大的功劳,这凭什么?
于是,王浑回到洛阳之后,开始不断在朝中弹劾、构陷王濬。
他联合一部分朝臣,上书司马炎,给王濬安了一大堆罪名:
- 说王濬违诏不受节制,不听朝廷调度,擅自进军;
- 说王濬私吞东吴珍宝、府库财物,中饱私囊;
- 说王濬纵容士兵抢掠,扰乱建业秩序;
- 甚至说王濬居功自傲,有不臣之心。
在那个时代,武将功高震主,本就是大忌。
再加上王浑出身名门望族,人脉极广,一时间,满朝文武,纷纷跟风指责王濬。
晋武帝司马炎,虽然心里清楚王濬功劳最大,但也架不住这么多人轮番告状,只能多次下诏,斥责、问责王濬。
王濬这时候,已经是七十岁左右的老人。
他一生征战,辛辛苦苦打造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