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作画时从未想过迁就西方审美,也不愿刻意标榜东方特质。我在霸丽的沙龙里听过太多争论,有人说东方无科学,却不知我们的祖先早已算出圆周率的七位小数。有人说西方无伦理,却不懂卢梭的社会契约与孟子的民为贵,本是殊途同归。”
顿了顿,他字斟句酌地继续说道:“榫卯的精巧,在于它的合而非争。玫瑰窗的辉煌,在于它的容而非独。我用钢琴演奏《黄河》,不是要把东方音乐塞进西方乐器,而是让钢琴的金属质感,撞上黄河的泥土气息,生出新的共鸣。文化融合不是削足适履,而是让各自的棱角成为彼此的支撑,就像陛下让法国的理性与埃及的古老智慧共存。”
凯隆看着他,脸上露出笑容。
那笑容不再是帝王的威严,而是如烛光般温润的认可。
“李先生,陪我吃午餐,怎样?”
“陛下,这是我莫大的荣幸!”
小餐厅藏在书房东侧,仅容6人围坐,精致得如同嵌宝怀表。
墙壁覆着橄榄绿丝绒,挂一幅静物画。
画中,银盘盛着无花果与榅桲。
光影柔和,是大卫早年未公开展出的习作。
天花板中央悬着水晶吊灯,不过拳头大小。
12支细烛如星子垂落,在雪白桌布上投下碎金光斑。
餐桌由枫木制成,边缘镶嵌黄铜藤蔓纹。
中央摆着塞夫尔瓷器,象牙白底,手绘金边鸢尾花。
每只盘沿都微微泛着柔光,仿佛刚从窑火中取出,尚带余温。
凯隆率先落座,示意李少华坐在他对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