膏药国的人什么Jb德行,他心里再清楚不过。
可他毕竟是东华天子,紫宸殿上的一言一行都关乎国体。
“德川亲王远道而来,一路辛苦。贵国天皇有心了。”他的声音平稳得听不出情绪,却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仪:“贵国天皇陛下有此心意,朕心甚慰。四海宾服,教化万方,本是东华之愿。只是制度、文文化、技术等事,关乎国本,非朕一人能独断。”
他顿了顿,语气放缓几分,却带着不容置喙的分寸:“朕需与大臣们商议斟酌,务求妥当。三日后,朕给你答复。”
德川信长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急切,随即又被恭顺掩盖。
他再次叩首:“谢陛下恩典!外臣静候佳音。”
陈承砚微微抬眼,望向阶下的文臣队列道:“礼部尚书。”
礼部尚书顾允中立刻出列,躬身拱手:“臣在。”
“传朕旨意,着礼部将外邦使臣安置于会同馆,好生款待,毋令失礼。”
“臣,谨遵圣谕。”
沿长安左门东行三里,便至会同馆地界。
这处东华国的“国宾馆”,选址极有讲究。
北邻王府街,南接玉河桥,东望翰林院,西靠兵部公署,恰在皇城外围的核心辐辏之地。
远远望去,青瓦连绵如浪,朱红宫墙蜿蜒似带,墙头的脊兽在日光下泛着暗金光泽。
德川信心头暗道,东华的气派,果然名不虚传,这般规制的馆舍,比我国的宫殿还要恢弘,难怪能平定草原、威压四方。
“德川亲王,这边请。”说话的是礼部左侍郎周瑾。
他年约四十,身形清瘦挺拔,面容白皙。
颌下留着三缕短须,修剪得整齐利落,透着几分书卷气。
一身石青色织金暗纹官袍,腰间系着银带,挂着青玉腰牌,袍角绣着精致的缠枝莲纹。
德川信长随他步入正门,目光扫过丈许高的青砖围墙与转角的了望角楼。
四名挎刀侍卫肃立其上,目光如鹰隼般扫过使团众人。
前院开阔,青石板地面光可鉴人。
院中央的莲池荷叶田田,锦鲤悠然游动。
穿过仪门至中院,七开间的宴厅檐下悬挂着山水宫灯。
廊柱缠绕朱红木藤,厅内紫檀木案几与圈椅整齐摆放。
德川信长被引至东首第一组馆舍,推开正房木门,檀香扑面而来,屋内陈设雅致。
雕花拔步床、紫檀木书桌、水墨山水画,样样透着精致。
“西侧是净房与储物间,后院有井水与厨灶,每日三餐会按时送至各房。”周瑾介绍道:“贵国使团400余人,将按品级分置妥当,请亲王放心。”
“多谢周大人费心。”他躬身道谢,脸上依旧是恭顺模样。
“亲王一路劳顿,可先歇息。”周瑾正色道:“三日内若无旨意,还请使团众人留于馆内,勿要擅自外出。”
德川信长恭敬应下:“外臣明白,定当约束下属。”
当晚,夜色如墨,养心殿内灯火通明。
这座宫殿,是陈承砚日常处理政务、批阅奏折的核心之地。
殿内没有多余的陈设,正中摆放着一张宽大的紫檀木御案。
案上堆叠着厚厚一摞奏折,朱笔、墨锭、镇纸整齐排列。
御案一侧的烛台上,两根盘龙金烛燃得正旺。
烛火跳跃,将案上的奏折、朱批映照得清晰可见,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墨香与烛油气息。
御案后方,是一张铺着明黄色锦缎的软榻。
榻边挂着青色纱帘,微风拂过,纱帘轻轻晃动。
殿内四壁悬挂着几幅山水字画,皆是前朝名家手笔。
墙角,摆着两座青铜香炉。
袅袅青烟缓缓升腾,为这肃穆之地添了几分静谧。
殿外侍卫肃立,连呼吸都压得极低,整座宫殿只听得见烛火噼啪作响,以及远处偶尔传来的更鼓声。
李少华被内侍引入殿中时,陈承砚正坐在御案后。
指尖捏着朱笔,目光落在奏折上,似乎在琢磨着什么。
见他进来,陈承砚放下朱笔,指了指下首一张椅子:“坐吧,这儿没外人,不必拘礼。”
李少华谢过,撩袍坐下。
点燃东华香烟,吞云吐雾间,陈承砚说起朝会上,膏药国使团的请求。
李少华是忠国公,爵列超品,却无实职,没资格参加朝会。
其实早先,陈承砚也曾提过,给他加封正一品官职。
李少华却说自个胸无大志,不想成日案牍劳形,只想做个逍遥自在的富家翁。
对此,陈承砚也不勉强。
“朝会上,大臣吵成两派。一派说,膏药国狼子野心,素来阴鸷,万万不能让他们学我东华制度、技艺、文化,谨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