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了……真的准了!” 德川信长喃喃自语,仿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那双总是半眯着、透着算计的眼睛,此刻彻底睁圆。
狭长的面庞上,刻薄与阴鸷被狂喜冲刷得一干二净。
两颊微微泛红,不再是往日的苍白,连仁丹胡都因激动而轻轻颤动。
他猛地跪倒在地,以头触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却比往日响亮了许多:“臣德川信长,谢陛下隆恩!陛下天恩浩荡,我膏药国上下,必永世铭记!”
这一拜,没有往日的刻意恭顺,只剩下发自内心的狂喜与激动。
缓缓起身后,他脸上依旧满是喜色,眼角眉梢都透着难以掩饰的兴奋:“多谢周大人!多谢陛下!外臣及下属,明日准时赴宴。周大人,日后我等在京求学,还需大人多多照拂。”
“亲王客气了,这是本官分内之事。”周瑾淡淡颔首:“旨意已传,本官不便久留,先行告辞。”
“外臣恭送周大人!”德川信长亲自送周瑾至会同馆门口,直到看着他的身影消失在街角,才转身返回。
……
翌日,午时将至。
金光泼洒在朝晖殿的琉璃瓦上,折射出万道霞光。
这座专为国宾宴打造的宫殿,尽显天朝上国的威仪。
朱红宫墙蜿蜒如带,殿顶鸱吻高耸。
檐下悬挂的鎏金宫灯随风轻晃,灯穗上的珍珠叮咚作响,与远处传来的钟鼓雅乐交织成章。
殿门大开,九阶白玉丹陛两侧,金甲卫士手持戈矛肃立。
盔明甲亮,腰间佩刀的寒光与日光交映,气势凛然。
丹陛之下,青石板广场铺展至远处。
数百名宫娥侍女身着五彩宫装,手捧玉盘、银壶、金盏,按序排列。
步履轻盈如蝶,往来穿梭间衣香浮动,不见半分喧哗。
各国使团按礼部指引,陆续步入朝晖殿。
殿内空间阔达数丈,金砖铺地,光可鉴人。
殿中设主宴桌于须弥座前,两侧分列次宴桌。
桌上,摆满珍馐佳肴。
青铜鼎、白玉盘、珐琅碗错落有致。
德川信长率领膏药国使团步入殿中时,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各国使团,心中既有攀比,又有隐秘的兴奋。
看着殿内恢弘的陈设、各国使臣的恭敬姿态,他愈发笃定,此次留京求学,必将改变膏药国的命运。
“陛下驾到!”
内侍尖细的唱名声划破殿内的低语,所有人瞬间肃立,躬身行礼。
陈承砚在众臣簇拥下缓步而入。
他面色威严,目光平和,一步步走上须弥座,端坐于龙椅之上。
阳光透过殿门,洒在他身上,衮龙袍上的金线熠熠生辉,更显帝王威仪。
“众卿平身,诸邦使臣免礼。”他的声音清朗有力,传遍大殿。
众人谢恩落座。
陈承砚端起面前的玉杯,目光扫过殿内:“今日设宴,一来贺膏药国遣使求学,二来庆万邦和睦共处。朕愿与诸邦携手,共享太平,共沐教化。诸位,饮胜!”
“陛下万寿无疆!”
文武百官与各国使臣齐声高呼,举杯相碰。
这种盛大的场合,自然少不了忠国公李少华。
他所在的宴桌位于须弥座左下方,位置显赫。
他刚一落座,同桌的几位亲王、郡王纷纷欠身致意,全无半点皇室贵胄的倨傲。
“忠国公,请上座。”年纪最长的瑞亲王面带微笑,态度和煦。他是当今皇上的叔父辈,德高望重,此刻亲自礼让,姿态给得十足。
李少华躬身拱手,姿态恭谨:“王爷折煞本公了!此乃御宴,宗亲为上,本公岂敢僭越?自然是王爷上座,本公陪侍末席即可。”
“忠国公说笑了,这天下谁不知道,平定贝蒙、一统草原,首功便是忠国公。莫说我等宗室,便是满朝文武,谁不敬服、谁不仰慕?能与忠国公同桌共饮,是我等的荣幸。”
说话的是礼郡王,他正值盛年,是皇帝较为亲近的堂弟。
“王爷谬赞!”李少华坚持把瑞亲王让到主位,自个紧挨着他坐下。
瑞亲王哈哈一笑:“忠国公过谦了!日后若有能用得上我等宗室之处,请尽管开口,刀山火海,我等绝无二话。”
“那是,那是。”
“这个自然。”
几位宗亲勋贵,皆含笑附和。
宴至半酣,殿内气氛在雅乐、美酒与珍馐的催动下,愈发显得热烈而松弛。
各国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