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水在洞口翻涌,发出沉闷的轰鸣。洞内幽深,石壁上嵌着几块发光的灵石,将昏暗的空间照得若明若暗。
太史瑾靠坐在石壁上,脸色惨白如纸,胸口的衣袍被鲜血浸透,嘴角还挂着未干的血迹。寂灭轮回钟横放在膝上,钟身暗淡无光,裂纹遍布。
刑天蹲在他身侧,右眼的血光在昏暗中微微闪烁。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丹药,递到太史瑾面前:“掌令,先服下。”
太史瑾接过丹药,放入口中。药力化开,胸口的剧痛稍稍缓解。
他闭上眼睛,长长吐出一口气,声音沙哑:“蚀日那一击……本可以杀了我。”
刑天没有说话,只是握紧了腰间的天刑灭法剑。
洞口处,一道身影负手而立。黑袍,兜帽,看不清面容。溟殿殿主望着洞外那片漆黑的海面,声音平淡如水:“他是故意的。”
太史瑾睁开眼,望向殿主的背影:“殿主,蚀日他……”
殿主转过身,兜帽下的面容看不清,可那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若想杀你,你接不住第二招。他留你一命,是给无面看的。让无面以为,太渊不过如此。”
太史瑾沉默片刻,缓缓点头:“属下明白。”
刑天忽然开口,声音低沉如闷雷:“殿主,那蚀日……到底是哪边的人?”
殿主望着他,沉默片刻,淡淡道:“他是太渊的人。”
刑天的瞳孔微微收缩。太史瑾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殿主转过身,再次望向洞外那片漆黑的海面:“他叫烛龙。是太渊埋在炎煌帝朝最深的一颗棋子。这颗棋,已经埋了上千年。”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从他还不是蚀日的时候,就已经在埋了。”
洞内一片寂静。
太史瑾低下头,望着膝上那尊残破的寂灭轮回钟,沉默了很久。钟身上的裂纹在灵石的微光下清晰可见。他忽然笑了:“属下这条命,算是他给的。”
殿主没有回头,声音依旧平淡:“你的命,是太渊的。他救你,也是为了太渊。”
太史瑾点了点头:“属下明白。”
殿主转过身,目光扫过两人:“今夜的事,你们回去之后,如实禀报。让陛下知道,炎煌帝朝的人,已经到了。”
刑天抱拳:“属下明白。”
殿主又望向太史瑾:“你的伤,要养多久?”
太史瑾沉吟片刻:“七日。”
殿主点了点头:“够了。七日后,炎煌帝朝六大军团降临。那时候,需要你。”
太史瑾挣扎着站起,抱拳道:“属下必不负殿主所托。”
殿主望着他,沉默片刻,忽然伸出手,按在他肩上。一股浑厚的灵力涌入太史瑾体内,温养着他受损的经脉。
太史瑾浑身一震,抬头望向殿主。殿主已经收回手,转身向洞口走去。
“走。该回去了。”
刑天扶起太史瑾,两人跟在殿主身后。三道身影走出海蚀洞,踏浪而去。
与此同时,琉璃海域,琉璃岛主殿。
夜色如墨,殿内空空荡荡,只有几道身影端坐其中。清风端坐于主位,面容清癯,须发花白,一袭青色道袍,周身气息深邃如渊。
左手边,素衣端坐如松,她身着朴素白衣。她身后,泽灵和玄空分坐两侧。泽灵身着水蓝色道袍,面皮白净。玄空身形微胖,脸上挂着和气笑容。
数月前攻破琉璃岛那一战,灵台宗损失不小。弟子阵亡三千二百人,伤者六千余,道兵折损七万,伤者十二万。可比起收获,这些伤亡算不了什么。三十七座岛屿,七座灵石矿脉,二十三处灵材产地,尽入囊中。
战后,清风便闭关了。他一直闭到今日才出关。
清风的目光扫过三人,缓缓开口:“琉璃海域、珊瑚海域,如今情况如何?”
素衣起身,声音清冷:“三十七座岛屿,二十万道兵,八千弟子,已全部集结完毕。七座灵石矿脉,二十三处灵材产地,能搬走的,已全部搬走。搬不走的……”
她顿了顿:“已布下阵法,随时可以炸毁。”
清风微微点头,又望向泽灵:“弟子伤亡如何?”
泽灵起身,脸色有些难看:“回太上长老,阵亡弟子三千二百人,伤者六千余。道兵折损七万,伤者十二万。”
清风沉默片刻,缓缓道:“伤亡不小。”
泽灵咬了咬牙:“太上长老,为了配合太渊演这出戏,咱们的损失确实不小。不过,只要能拿下天目和神木那百万联军,这些损失,值得。”
玄空笑呵呵道:“泽灵师兄说得对。天目和神木那帮人,在极乐海域打了那么久,早就疲惫不堪。明玄奕那小子,还以为咱们灵台宗真的跟七宝宗不死不休,哪里知道,这都是太渊布的局。”
泽灵哼了一声:“那小子,自以为聪明。殊不知,从咱们攻打七宝宗那天起,他就已经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