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是人。
是狗。
几百条被饿了两天、眼睛发绿的蒙古獒和细犬,像一阵灰色的旋风,迎着冲锋的敌人扑了上去。
这群狗也穿了特制的小号皮甲(防刀砍),更要命的是,它们不咬人的喉咙,而是专咬腿肚子和脚踝。
“啊!”
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哥萨克惨叫着倒地,他的小腿被两条猎犬死死咬住,弯刀只能徒劳地在空中挥舞。
但这只是开始。
他一倒,后面的人立刻暴露。
“砰!”
谷底的冷枪随之而来,精准地打爆了他的头。
这就是周遇吉的疯狗战术。
狗乱阵型,人打冷枪。
整个半山腰变成了修罗场。
那些曾经横扫西伯利亚的哥萨克,此刻却被这群畜生搞得寸步难行。想砍狗?刚弯腰,明军的子弹就到了;不理狗?腿上被撕下一块肉,疼得走不动道。
“这也行?”
多尔衮看傻了。
这仗还能这么打?这大明是把打仗这事儿研究到骨头缝里了啊。
他以前只知道大明火器厉害,现在才知道,这帮汉人要是玩起阴的来,比他这个从小在山林里长大的女真人都狠。
“撤!快撤此!”
多尔衮当机立断。
这仗没法打了。再打下去,他这点老底都要赔光。
他一挥手,阿济格早就等着这句话,带着八旗残兵转身就往山脊后面跑。
至于哈巴罗夫?
让那帮罗刹鬼自己玩去吧!
哈巴罗夫也看出不对劲了。
他也想撤,但他那些手下被狗缠住了,想跑都跑不快。
“轰——!”
就在这时,谷口方向突然传来一声雷鸣般的炮响。
多尔衮身子一震,回头一看,魂都吓飞了。
只见两辆装了滑撬的爬犁不知什么时候被推到了谷口高地上,上面架着两门短粗的臼炮。这种炮射程不远,但这个距离打霰弹,那就是天女散花。
“防炮——!”
多尔衮只来得及喊这一句。
无数细小的铁珠和碎石如同暴雨般泼洒在山坡上。
那些还在跟狗纠缠的哥萨克和八旗兵,瞬间倒下一大片。血雾在白雪上炸开,红得刺眼。
哈巴罗夫的熊皮帽子都被打飞了,耳朵上少了一块肉,捂着头嗷嗷直叫。
“多尔衮!你这个骗子!你说他们好打的!”
哈巴罗夫一边跑一边骂,他这下是真被打痛了。这一轮炮击至少带走了他几十个精锐火枪手。
“别管他!往林子里跑!”
多尔衮根本不理会哈巴罗夫的咆哮,拉着阿济格,带着剩下的几百人,一头扎进了茂密的松树林。
雪大林密,滑雪板进不来,这是唯一的活路。
……
半个时辰后。
枪声渐渐渐停息。
谷底。
周遇吉收起手中的望远镜,面无表情地看着山坡上一地的尸体。
那些高大的罗刹人尸体和相对矮小的八旗兵尸体混在一起,死相极惨。有的被枪打碎了脑袋,有的被狗咬得面目全非。
“清点战果。”
周遇吉对手下的千总说道,“狗死了多少?”
“回将军,死了六十多条。”
周遇吉点点头,眼神里闪过一丝心疼。这些狗是他从蒙古高价买来的,训练了好几个月,都是战友。
“把这些畜生(指敌人)的尸体都给我扒光了,挂在树上。这一带风大,冻上几天就是干尸。”
他指了指北边的方向,“让那帮没跑掉的罗刹鬼好好看看,这就是此路不通的牌子。”
“将军,要不要追?”身旁的沈炼正在擦拭他手里那把特制的连发弩(锦衣卫装备)。
“不追了。”
周遇吉看了一眼这漫天的大雪,“这林子太深,那些罗刹人虽然败了,但根子没断。穷寇莫追,咱们这三千人要是散进这大兴安岭,还不够那些熊瞎子吃的。”
他走到一具被打死的罗刹人尸体前。
这人手里还紧紧抓着那杆摩瑟枪。
周遇吉用力把枪抠出来,掂了掂。
这枪管又粗又长,做工虽然粗糙,但用料很足,看得出是一群暴力但有实力的家伙造的。
“这就是罗刹人的火器?”
沈炼凑过来看了看,“比咱们的玄武铳笨重多了,但打得远,劲儿大。”
“是个对手。”
周遇吉把枪扔给亲兵,“带回去给皇上看看。告诉弟兄们,把狗都喂饱了。今儿这只是开胃菜,这帮毛子既然来了,不把咱们啃疼了,是不会走的。”
与此同时,几里外的林子深处。
多尔衮气喘吁吁地靠在一棵老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