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后手”本身并不具备强大的攻击或防御力,却在此刻,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也成了张玄德绝境中的一线曙光!
只见那洒落的翠绿光雨,并未攻击任何人或阵法,而是如同拥有灵性般,主动融入了张玄德那即将崩溃的“星斗示警阵”所化的诡异光云之中!说来也奇,那充满不祥与警告意味的光云,在融入这生机光雨后,并未被中和消散,反而产生了奇妙的变化!赤红、幽蓝、漆黑的光芒与翠绿生机交织,翻滚扭曲的恐怖景象逐渐变得朦胧,最终竟化作一片覆盖天穹的、不断流转着七彩霞光的巨大“天幕”!天幕之中,不再有妖星骷髅,而是隐约浮现出山川河岳、农耕渔牧、百姓安居的祥和虚影,更有道道清越的仙音隐隐传来,与那幽幽埙声应和!
这不再是“天象示警”,而是变成了“天降祥瑞”,“神迹显现”!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出这“祥瑞”出现的时机与方式太过诡异,但对于绝大多数心智已近崩溃的普通士卒而言,这无疑是绝望中的救命稻草!从“天罚”到“神迹”的瞬间转变,强烈冲击着他们的认知,更在苏婉清暗中引导的流言与太平道教徒的刻意解释下,迅速被解读为——“黄天”显圣,平息天怒,赐福苍生!而朝廷与国师府倒行逆施,方才引动天谴,如今见“黄天”显圣,天谴自消!
心理防线的崩溃与重建,有时只在一念之间。北岸黄巾军顿时士气大振,许多士卒跪地高呼“黄天万岁”、“玄德天师神通广大”!而南岸朝廷边军,则更加茫然与恐惧,许多人看着天空“祥瑞”,又看看己方混乱不堪的营盘,再看看对岸虽然也经混乱却迅速恢复秩序、士气如虹的黄巾军,一种难以言喻的挫败感与怀疑,在心中滋生。
“混账!安敢如此!”“角”的神念化身终于震怒,他没想到对方还有这一手,更没想到这看似辅助的“安魂”之法,与那濒临崩溃的“示警”阵法结合,竟会产生如此意想不到的奇效,彻底搅乱了他的算计,更在某种程度上,削弱了血祭阵法赖以成长的“恐惧”与“绝望”温床!
他再也无法坐视,虚幻的身影骤然凝实了几分,冰冷的杀意冲天而起,便要不顾可能暴露的风险,亲自出手,先碾碎那讨厌的“祥瑞”,再擒杀张玄德,夺回星晷!
然而,就在他杀意升腾,即将有所动作的刹那——
“角师弟,千年未见,你还是如此沉不住气。”
一个平和、沧桑,却又带着无尽威严与淡淡疲惫的声音,仿佛自九天之上,又仿佛自亘古时空尽头,悠悠传来,响彻在孟津上空,也清晰地响在“角”的神念化身,以及下方极少数修为高深者的心神之中!
这声音并不宏大,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与安抚力,瞬间压过了战场所有的喧嚣,也让“角”那沸腾的杀意为之一滞!
只见孟津东南方向,那翠绿光雨与祥和天幕的源头,虚空如同水波般荡漾,一道身影,缓缓浮现。
来人身着洗得发白的葛布道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眼神清澈通透,仿佛能映照世间万物。他手持一杆看似普通的青竹鱼竿,赤足踏虚,周身并无强横的气息外放,却自然而然地与脚下大地、头顶苍穹融为一体,仿佛他便是这方天地的一部分。正是——张角!星河尊者另一位弟子,张玄德的师叔,精通遁甲奇门、太平要术的那位张角!
他并非真身完全降临,而是一道凝练无比、蕴含了本尊部分意志与神通的道韵化身!但其气息之渊深,道韵之纯粹,竟丝毫不逊于河床石窟中“角”的那道神念化身!
“是你?!”“角”的神念化身看清来人,冰冷的眸子中,第一次露出了极其复杂的情绪——震惊、愤怒、恍然,以及一丝难以言喻的……痛楚与追忆?“张角!你果然还活着!藏头露尾千年,今日终于敢现身了?”
“非是藏匿,只是静观其变,等待时机。”张角(道袍)的声音依旧平和,目光却如利剑,穿透虚空,直视河床方向,“角师弟,你执迷不悟,欲以亿万生灵为祭,行逆天之举,可知此路尽头,唯有毁灭,不仅害了玉儿师妹最后的念想,更会毁了师尊以性命守护的这方天地。收手吧,现在回头,尚不晚。”
“收手?哈哈哈!”“角”仿佛听到了世间最可笑的话,发出冰冷而癫狂的笑声,“回头?我为何要回头?师尊守护天地?可他守护住了吗?玉儿死了!魂飞魄散!这天地可曾怜悯过分毫?!唯有力量!唯有掌控一切的力量,才能逆转生死,重塑乾坤!张角,你懦弱了一辈子,苟且偷生,也配来教训我?今日你既现身,便连同星晷传人一起,成为我血祭大阵的祭品吧!以你二人之魂,或可让阵法威力再添几分!”
话音未落,“角”的神念化身猛地抬手,向着天空那七彩祥瑞天幕,虚虚一抓!同时,河床之下,血祭主阵眼所在,一股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