奇妙的事情发生了。
孟津地底,那因血祭与大战而狂暴混乱到极致的地脉之气,在这股纯粹的、至高的“定脉安魂”道韵触及的瞬间,竟产生了一瞬间的……凝滞?并非被压制,而是仿佛一个暴躁的孩童,听到了母亲最温柔、最熟悉的摇篮曲,狂暴的冲撞下意识地缓和了一丝。
虽然只有一丝,虽然转瞬即逝,但对于此刻高空之上,正与“角”的神念化身激烈交锋的张角(道袍)而言,这瞬间的地脉凝滞,已然足够!
“就是此刻!”
张角(道袍)眼中精光爆射,他一直在等待,等待一个地脉气机因内外交攻而出现刹那紊乱或虚弱的时机!他手中的青竹鱼竿骤然亮起无法形容的玄奥光华,竿尖轻颤,瞬间在虚空划出无数道残影,每一道残影,都是一个微缩的八卦、九宫、星斗阵图!这些阵图并非攻击,而是如同最灵巧的钥匙,精准无比地,嵌入了因张玄德引发的瞬间地脉凝滞,而暴露出的、血祭主阵眼与地脉连接处的几处最细微的“道韵断点”!
“遁甲无间,地脉——归元!”
随着他一声清喝,那无数阵图骤然收缩、叠加,化作一枚复杂到极致的立体符文,狠狠印入了地脉深处!
“轰——!!!”
这一次的震动,并非来自地火喷发或能量对撞,而是源自地脉本源深处,一声沉闷的、仿佛什么东西被强行“扳回”了正轨的巨响!整个孟津大地,连同奔腾的黄河,都为之猛地一颤!
只见那冲天而起、与张角(道袍)青色“渔网”僵持的幽黑血煞光柱,光芒骤然一暗,剧烈扭曲起来,仿佛失去了部分根基!光柱中,“角”那燃烧的神念化身发出一声惊怒交加的闷哼,气息瞬间跌落一截!
“地脉节点被干扰了?!怎么可能?!”他难以置信地望向地底,瞬间锁定了那股引起地脉凝滞的、微弱却纯正的星晷本源波动源头——老龙背!
“是你?!蝼蚁竟敢……”他眼中杀意暴涨,便要不顾一切,分出一股力量,彻底碾碎那个屡次坏他好事的星晷传人。
然而,张角(道袍)岂会给他这个机会?
“你的对手,是我!”
张角(道袍)趁其气息跌落、心神微分的刹那,手中鱼竿化抽为点,竿尖凝聚起一点璀璨到极致、仿佛浓缩了周天星辉的青光,无视空间距离,瞬间点在了“角”那燃烧的神念化身眉心!
“嗤——!”
一声轻响,如同水滴落入滚油。“角”的化身猛地僵住,眉心处,一点青光迅速蔓延,所过之处,他那由神念与血煞幽光凝聚的身躯,如同阳光下的冰雪,开始迅速消融、崩解!
“不——!张角!你毁我大事!我必与你不死不休!!” “角”发出凄厉不甘的咆哮,化身彻底炸开,化作漫天腥臭的黑红血雨,大部分被张角(道袍)布下的奇门遁甲大阵消磨净化,但仍有一缕最精纯、最怨毒的黑色幽光,如同有生命般,瞬间遁入虚空,消失不见,只留下充满无尽恨意的余音,在天地间回荡。
显然,这只是他的一道重要化身,并非本尊,但被如此重创,尤其地脉节点被干扰,血祭主阵眼必然遭受不小打击,其计划已受重挫。
随着“角”的化身溃散,那失去操控的幽黑血煞光柱也轰然崩碎,化作漫天流萤般的暗红余烬,被张角(道袍)挥手间驱散净化。天空之中,那由张玄德引发、经苏婉清“安魂曲”与张角(道袍)加固的七彩祥瑞天幕,渐渐淡化,最终彻底消散,露出其后乌云散开、星光隐现的真实夜空。只是那星光,似乎比之前明亮、纯净了许多。
大地停止了剧烈的震颤,黄河的咆哮似乎也缓和了些许。空气中那令人窒息的血腥与阴寒气息,虽然并未完全消失,却已淡薄了大半。
一场席卷数十万生灵、几乎酿成滔天浩劫的血祭危机,似乎……被暂时阻止了。
高空之上,张角(道袍)的身影微微晃动了一下,气息略有起伏,显然刚才一击,对他这道化身消耗亦是不小。但他神色依旧平静,目光扫过下方逐渐恢复平静的战场,最后,落在了老龙背方向,眼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慰与复杂。
“星晷……终于找到了真正的主人么……”他低声自语,身影开始缓缓变淡,似乎不打算在此久留。
而此刻的老龙背岩缝中,张玄德对外界天翻地覆的变化,已然感知模糊。在星晷本源波动主动与他融合、修复道基,并成功引发地脉刹那凝滞,为张角师叔创造胜机后,他最后一丝心力也彻底耗尽。极度的疲惫与灵魂的剧痛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他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意识,向前扑倒。
然而,在他倒下的瞬间,怀中的星晷碎片,却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柔和而璀璨的星辉,将他整个身体包裹其中,形成一个椭圆形的光茧。光茧之上,隐约有细密的星辰符文流转,散发出安宁、守护的气息。碎片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