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术对施法者消耗不大,却对“心”与“愿”的契合度要求极高,且覆盖范围与效果,取决于引导的愿力多寡与精纯程度。以往,张玄德虽知此法,却因对愿力运用尚处摸索,且无合适契机,未曾深研。此刻,面对这阴煞盘踞、怨念深重,却又与沿海生灵息息相关的东南节点,此术似乎正可一试。
他并非要一举净化节点,那不现实。他只求能以“愿力潮音”,稍稍中和、驱散一些节点边缘的阴煞怨气,尤其是那些明显被“角”之党羽人为引动、用于邪恶目的的负面能量。同时,亦可借此“潮音”,向这片海域、向可能受其影响的沿海生灵,传递一丝“安宁”、“希望”与“警示”的意念,或许能在冥冥中,削弱“角”在此地的布局,甚至为未来可能的行动埋下伏笔。
主意已定,张玄德不再犹豫。他双手结出一个古朴奇异、充满慈悲意味的法印,正是“愿力潮音”的起手式。同时,他将心神与“黄天聚愿令”彻底相连,令牌中那浩瀚、精纯的愿力,如同找到了宣泄口,温顺地随他心意流转。
“我愿,四海升平,风波不起;我愿,众生安宁,冤魂得慰;我愿,邪祟退散,光明重现……”
他心中默诵着自撰的祈愿文,字字发自肺腑,句句契合他守护此界的道心。随着诵念,他周身散发出一种柔和、悲悯、却又坚定无比的道韵。这并非星辉的清冷,也非地脉的厚重,而是一种更贴近“人”的、温暖而博大的力量。
“愿力为引,潮音为号,去!”
他低喝一声,双手印诀一变,向着“山河定星盘”中那代表东南节点的光点,虚虚一点。
刹那间,罗盘中心的微缩星空微微一震,一道极其细微、却凝练无比的土黄色愿力光流,混合着张玄德那悲悯守护的意念,顺着冥冥中的星力与地脉感应,跨越虚空,无声无息地没入了那片阴寒死寂的东南海域。
愿力光流甫一进入,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紧接着,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光流散开,化作无数比发丝还要纤细的淡金色光点,如同最温柔的星火,悄无声息地融入海水,融入那些弥漫的阴寒死气与怨念之中。所过之处,并未发生激烈的对抗与消融,但那些阴寒、怨憎、绝望的气息,却仿佛被注入了一丝微不可察的“暖意”与“平静”,流转的速度略有减缓,其中蕴含的极端负面情绪,似乎也淡薄了那么一丝。
更神奇的是,在那几处明显有“角”之党羽活动痕迹、残留着邪恶禁制的怪柱附近,愿力光点仿佛受到了吸引,主动汇聚过去。当这些蕴含着对安宁、和平渴望的愿力,接触到那些依靠恐惧、怨恨驱动的邪恶禁制时,禁制符文的光芒竟出现了极其细微的闪烁与不稳定,仿佛运转的“燃料”受到了“污染”或“稀释”。
海域深处,那巨大的幽冥漩涡边缘,盘踞的几股最强幽煞之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外来的、令它们本能感到厌恶与不安的“温暖”意念,微微躁动起来,释放出更浓的阴寒进行对抗,却如冰雪遇阳,虽未立刻消融,却也难以将这无孔不入的愿力暖意彻底驱散。
与此同时,张玄德那“愿此海域生灵安宁,远离灾厄”的意念,也随着愿力潮音,如同最轻柔的海风,拂过这片海域。一些在附近海域本能游弋、却被阴煞气息侵扰得焦躁不安的低等海兽,忽然感到一丝莫名的平静,动作放缓,眼中的猩红也褪去少许。更远处,一些世代以这片海域为生、近来却屡遭怪事、人心惶惶的沿海渔村,许多正在睡梦中的渔民,眉头无意识地舒展了些许,仿佛做了一个关于风平浪静、鱼虾满仓的好梦。
变化细微,甚至难以被绝大多数存在察觉。但张玄德通过“山河定星盘”的感应,却能清晰捕捉到。他心中微喜,此法果然有效!虽不能治本,但已成功“标记”并“干扰”了这片区域,更重要的是,验证了愿力在应对此类阴煞、怨念场域时的独特妙用。
然而,就在他准备继续维持、甚至加强“愿力潮音”,尝试对那幽冥漩涡核心也施加一丝影响时——
“大胆!何方蝼蚁,安敢以愿力污我圣域?!”
一声尖锐、凄厉、充满了无尽快意与恶毒的尖啸,陡然自那幽冥漩涡深处传来!紧接着,一股比之前强横十倍不止的、凝练如实质的漆黑阴煞,混着一道冰冷邪恶的神念,如同出膛的炮弹,沿着愿力潮音传来的方向,逆溯而上,狠狠轰向张玄德隔着千里虚空投来的感知!
这阴煞与神念之中,不仅蕴含着恐怖的侵蚀与毁灭之力,更带着一种极其古老、怨毒、仿佛沉溺了万古的诅咒意味!显然,坐镇此节点的,绝非普通元婴邪修,很可能是“角”麾下真正的核心人物,甚至……是某种被唤醒或制造出的、与这片阴煞海域同源的古老邪物!
“噗——!”
千里之外,天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