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个襁褓中的小家伙,一夕之间成了整座府邸捧在手心的珍宝。
乳母们分开值守,晨昏照料不敢有半分怠慢;府中女眷日日结伴来看望,逗哄、换衣、哄睡样样上心。
往日里因镇守北疆而自带肃穆气场的城主府,如今烟火融融,日日萦绕着细碎啼哭、软糯咿呀,再伴着下人轻柔回话、女眷温婉说笑,处处皆是暖融融的人间温情。
三个孩子各有脾性,模样更是惹人疼爱。
司徒轻音性子最是安静,大多时候都安安静静闭着眼睛酣睡,小眉头微微蹙着,眉眼间像极了平日里沉稳果决的司徒俊,自带几分小大人的端方。
偶尔她会慢悠悠睁开眼,黑葡萄般的眸子水润透亮,懵懂地望着周遭熟悉的身影,软乎乎的小脸蛋嫩得能掐出水,只一眼便让人心头化了,满心都是怜爱。
司徒星语则截然相反,生来便活泼灵动,哭声清亮嘹亮,像是在宣告自己的存在,一双小胳膊小腿也总不安分地蹬踹着,小拳头紧紧攥着襁褓衣角,稍有风吹草动,便立刻眨巴着圆溜溜的大眼睛四处张望,灵动狡黠之气尽显,一看便是个闲不住的性子。
最小的司徒平安,生得虎头虎脑,五官敦实可爱,胃口更是极好,乳母喂奶时从不哭闹,吃饱喝足便蜷在襁褓里呼呼大睡,圆嘟嘟的小脸蛋泛着粉嫩的光泽,路过的下人、女眷看了,都忍不住想轻轻捏上一把。
府中一派和乐,徐姨依旧如往日般,每日里忙前忙后打理着府中大小琐事,从饮食安排到下人调度,事无巨细都要亲自过问,生怕出半点差错。
可近来,她身体的异样感却越来越明显,任凭她如何强撑,都遮掩不住。
周身的倦怠感一日重过一日,常常坐着打理账目,或是缝补衣物,不知不觉便眼皮发沉,浑身酸软无力,甚至坐着坐着就眼前发黑,阵阵眩晕袭来。
晨起的呕意更是日日缠绕,挥之不去,起初她只当是连日劳累过度,强忍着不愿声张,可即便看着府中三个软糯可爱的孩童,满心满眼都是欢喜之时,腹中也会莫名泛起阵阵翻涌的不适,让她脸色频频发白。
这日午后,暖融融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温柔洒进屋内,落得一室温柔。
徐姨坐在榻边,手里拿着柔软的棉布与针线,正细心为三个小家伙缝制合身的小衣小裤,针脚细密,满是心意。
可指尖的针线才动了没几下,一阵突如其来的眩晕夹杂着恶心感猛地涌上,她慌忙捂住唇,侧身微微弓起身子轻轻咳嗽,本就略显苍白的脸色,瞬间又褪去了几分血色,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才勉强稳住身形。
恰在此时,司徒俊处理完北疆军务从外归来,脚步刚踏入内院,一眼便瞧见了榻边神色异样的徐姨,心头猛地一紧,所有的疲惫瞬间抛之脑后。
他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单薄的肩头,语气里带着难掩的急切与担忧:
“怎么了?可是哪里不适?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徐姨缓缓直起身,抬手轻轻抚了抚胸口,勉强稳住紊乱的气息,对着司徒俊摇了摇头,强挤出一抹平缓的笑意,轻声宽慰道:
“不妨事的,许是近日府中琐事太多,没歇息好,歇片刻便没事了,你不必担心。”
司徒俊看着她眼底掩盖不住的疲惫,哪里肯信,眉头紧紧蹙起,不由分说地轻轻执起她的手腕,指尖缓缓搭在她的脉门之上,一丝温和精纯的灵力顺着指尖缓缓探入,仔仔细细探查着她体内的经脉与气息,分毫不敢疏漏。
不过片刻功夫,他搭在脉门上的指尖骤然一顿,眸中先是闪过一丝错愕,随即便被难以置信的滔天惊喜填满,紧接着,眼底又涌上浓得化不开的温柔与无比郑重的情愫,目光灼灼地落在徐姨身上,久久未曾移开。
徐姨被他这般深沉的目光看得心头怦怦直跳,脸颊不自觉泛起一抹红晕,心中越发不安,指尖微微收紧,低声问道:
“夫君,可是……查出什么不妥了?是不是我身体出了大问题?”
司徒俊缓缓抬眸,声音因压抑着激动而微微发哑,却带着难以掩饰的暖意,清晰地传入徐姨耳中:
“不是不妥。”
他顿了顿,掌心轻轻覆上她尚且平坦的小腹,语气虔诚而欢喜:
“是你有孕了,徐姨,你怀了我们的孩子。”
“……”
徐姨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如同被一道惊雷劈中,定定地愣在那里,手中的针线更是“嗒”地一声掉落在榻上,滚落到一旁。
她猛地睁大双眼,怔怔地望着眼前的司徒俊,半晌都回不过神,脑海里一片空白,只以为是自己太过疲惫,出现了幻听。
“我……我?”
她声音控制不住地发颤,嘴唇微微哆嗦,脸上满是惊愕与不敢置信,双手下意识地轻轻抚上自己依旧平坦的小腹,满心都是慌乱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