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长率五万大军出岐阜的消息传到京都时,毛利长庆正在本国寺的庭院里看落叶。
那日是九月初七。
京都的天万里澄蓝,就像琵琶湖的水。
这段时间,长庆大部分时间都在维护京都的治安。
细川藤孝、明智光秀则负责应对皇室和公家。
本国寺中,羽柴秀吉正在挥舞着竹刀。长庆靠着廊柱打盹。
“毛利大人,一起出去找找乐子吧?”出了一身大汗的秀吉忽然提议道。
秀吉好色,在历史上非常出名。如今远离了宁宁和战场,他显然无处释放自己旺盛的精力。
“你是说找女人?不怕宁宁找你麻烦?”
秀吉顾左右而言他:“京都的治安好了,听说界町来的商人也变多了,很热闹。”
“好,反正我也无聊,陪你逛逛吧!”
两人于是出了门,往朱雀大道方向走去。
今日的朱雀大道确实比往日热闹。
界町来的商人搭起临时棚屋,卖些南蛮的玻璃器皿,还有耍猴的。
长庆与秀吉并肩走着,秀吉的眼睛就没从往来女子的腰身上挪开过。
长庆看见前方聚了一群人,停下了脚步。
人群呈半圆散开,留出中间一片空地。空地中央搭着简陋的木台,台上铺一块褪色的红布,几个女子正在弹唱。
长庆站住了。
他看见最中间的那个女子。
她跪坐在红布边缘,低着头,吹着龙笛。
风从北边来,扬起她鬓边一缕碎发,一根发丝卡在了她长长的睫毛里。
她努力专注于表演,却忍不住那股痒意,挤眉弄眼的模样,看上去颇为可爱。
“到底是京都……美女真多!”秀吉也站住了,咂咂嘴。
话音刚落,人群后方起了骚动。
长庆侧身望去。
四五个武士拨开人群走来,甲胄齐全,腰悬太刀,踏地的步子又重又稳。
为首那个二十出头,面上带笑,眼神却是直直落在台上的一群女子身上。
“哪里来的娘们儿!谁让你们在这里表演的!”
那武士跳上台去,木台发出一声闷响。
“来来来,给爷瞧瞧,反正都是卖,卖不卖其他的……”
他伸手去摸女子的脸。
女子微微偏头,武士抓了个空。
她表情淡漠,就像是冬日枯草上的霜
“住手。”
长庆听见自己的声音从喉咙里滚出来。
那武士回过头,上下打量他。他是足利义昭新招的浪人,并不认识长庆和秀吉。
他见两人普通的打扮,也只当做了京都游荡的浪人。
“你是什么东西?”
长庆没有答话。
他走上台去。
“这是京都。信长公有令,不得滋扰百姓。”
那武士怔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织田信长?那还不是将军的部下?区区浪人,要不要爷给你找个门路?”
长庆还未动怒,秀吉却先发了火。
秀吉的刀鞘劈在那武士肩头,那武士大叫一声,几乎跪了下去。
“野狗!”秀吉显然在刷着威风,“我等在桶狭间的时候,你这小崽子怕是还在当混混!”
人群哗然。
“大胆!京都是织田家做主吗!”
武士呲牙咧嘴的拔出刀,秀吉也不敢示弱,横刀在手。
秀吉踏出两步正要叫骂,却被长庆拽住手腕。
“羽柴大人。别急!”
秀吉回头,看见长庆冰冷的眼神,他立刻选择了闭嘴。
谁会和死人争执呢?
他后退两步,准备看热闹。
长庆低头看向踉跄站起的武士。
“我叫毛利长庆,你应该听过我的名号。你叫什么?”
那武士身子一哆嗦,咬着牙不答。
京都治安最近都是毛利在维护,他又岂能不知。
“隶属哪位大将?”
仍然不答,其余的武士迫于毛利的威压,也收起刀来。
“没有靠山也好……大家都听见了,是他不报名字的。可能是三好破坏京中治安的奸细!”
其余几个武士面面相觑,正要出声想要为头领辩解。
长庆却在最后一个字吐出口时,拔刀刺穿了那人的喉咙。
“三日月宗近”似乎感应到了故土,迎着日头发出耀目之光。
那些武士们大惊失色,但又不敢对长庆动手,连忙逃散。
“谁让你们走了!给我找块木板来!”
不一会木板找来了,长庆找表演的老板要来了笔墨,开始在木板上书写。
秀吉站到长庆身后,他认识的字不多,勉强一字一句读了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