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骁看着粮仓区开始升起的浓烟,以及军火库方向传来沉闷的殉爆声,对着常遇春汇报。
“雀巢已控制关键部位,所有物资全部掠夺。”
“任务完成。”
“我部准备按计划转入防御,等待钳子合拢。”
......
当伊斯法罕遭遇神兵天降,后勤命脉被一刀切断的消息,传到扎格罗斯前线礼萨·汗的指挥部时,这位波斯王就像被一道闪电劈中,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他手中准备下达某个前线调整命令的钢笔,“啪”地一声掉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不......不可能......”
他喃喃自语,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灰败。
“伊斯法罕......在后方......他们怎么......飞过去的?”
空间透视的概念完全超越了他的认知范畴,他到现在还是不敢相信。
紧接着,更详细、更令人绝望的消息接踵而来。
粮仓区起火爆炸,军火库发生连环殉爆,通讯中断,守军溃散......
这意味着,囤积在伊斯法罕,足以支撑前线大军数月作战的粮食、弹药、被服、药品,要么被毁,要么落入敌手。
而通往后方其他补给区的道路,正遭到远征军海军航空兵的猛烈轰炸,几乎瘫痪。
前线,九十万大军,突然之间,变成了被困在扎格罗斯山笼子里,即将断粮绝弹的困兽。
“陛下!我军存于前沿的物资,最多只够全军三日之用!”
“若节省......或许能撑五日,但五日后......”后勤官面无人色地汇报。
礼萨·汗的指挥部里,一片死寂。
将军们面面相觑,眼中充满了惊恐和茫然。
所有的战略,所有的部署,所有的悲壮决心,在后勤被掐断的残酷现实面前,瞬间变得苍白无力。
没有粮食,士兵会饿死,没有弹药,士兵的步枪不如烧火棍。
更可怕的是,消息已经扩散,一旦“断粮”的消息在军中扩散,引发的恐慌和崩溃将是灾难性的。
“骗子!恶魔!卑鄙无耻的懦夫!!”
礼萨·汗终于从最初的打击中回过神来,爆发出撕心裂肺的咆哮。
他不再是那个运筹帷幄的君主,而是一个赌输了一切的赌徒。
“他们不敢正面决战!用这种下作的手段!我要撕碎他们!撕碎常遇春!!”
极致的愤怒和绝望,往往催生最不理智的决策。
礼萨·汗此刻的理智已然崩断。
他拒绝了下属立即组织精锐,不惜代价向西突围,尝试打通补给线或与后方残存力量汇合的相对理性建议。
在他被怒火和耻辱烧红的脑海里,只有一个念头。
在饿死之前,在崩溃之前,倾尽全力,向正面那个该死的、戏耍了他的远征军阵地,发起最后的、全力的冲锋!
用波斯人的血性和生命,换取敌人的伤亡,哪怕是以十换一,以百换一!
就算全军覆没,也要咬下敌人一块肉!
他以为这是彰显他的勇武,也是唯一的出路,却不知道,这正是最符合常遇春心意的选择。
“全军听令!”
礼萨·汗的声音带着最后的疯狂,传遍各部队。
“卑鄙的敌人偷袭了我们的后方!”
“但我们波斯勇士的剑,依然锋利!我们的勇气,并未被夺走!”
“与其坐以待毙,饿死在这山谷里,不如拿起武器,冲向敌人!”
“为了波斯!为了祖先的荣耀!”
“为了那些在阿巴丹、在伊斯法罕死难的同胞!冲锋!!”
被断绝后路的恐惧,被国王悲愤所感染的狂热,以及某种孤注一掷的绝望情绪,在波斯军队中蔓延。
第二天黎明,扎格罗斯隘口正面,上演了人类战争史上空前的悲壮而惨烈的一幕。
没有复杂的炮火准备,没有精妙的战术配合。
成千上万的波斯士兵,从他们的壕沟和掩体里爬出来。
挥舞着步枪、弯刀、长矛,甚至木棍和石块,发出歇斯底里的呐喊,如同决堤的洪水,又如同扑向烈焰的飞蛾,向着远征军严阵以待的阵地,发起了人浪式的密集冲锋。
他们挤满了每一条山道,每一片稍微平缓的坡地,毫无阵型可言,只是凭借着最后一股血气,向前猛冲。
骑兵混杂在步兵中,军官身先士卒,场面嘈杂而混乱,却带着一种集体赴死的悲壮。
然而,他们面对的,是常遇春精心准备的现代化屠宰场。
当波斯军的人潮进入射程,远征军阵地保持了可怕的沉默。
直到先锋冲到不足八百米,第一道防线的轻重机枪才突然同时开火!
数百挺mG-42通用机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