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里裹着淡淡的血腥味,吸一口就呛得胸腔发紧,连气都喘不匀。
苏析僵在一片血色里,动不了,也喊不出。
眼前是妈妈纵身扑进污染黑雾的背影,温热的血溅在她脸上,烫得她心口发疼。
这是她这辈子最不敢回想的画面,是仲裁者专门揪着她的软肋,织出来的死局。
她就那么眼睁睁看着妈妈的身影被黑雾吞掉,浑身都僵住,绝望像潮水一样往上涌,淹得她快要窒息。
胸口的糖罐忽然发烫,棉布裹着的罐身烫得贴肉疼。
那是妈妈留给她唯一的东西,罐底藏着规则源的印记,里面还裹着妈妈残留的一丝意识,是这鬼地方唯一一点暖。
寒雾猛地翻卷起来,妈妈的影子碎成一片光屑,冰冷的声音在耳边绕来绕去:
“你救不了她。”
“你谁都守不住。”
苏析膝盖一软,重重跪在幻境里的青铜地面上,指尖抠进砖缝,抠出了血。
体内的初代血脉在疯窜,可全被心魔压着,半点儿金光都透不出来。
她以为自己就要永远困在这梦里了,糖罐却突然狠狠一颤,妈妈温柔的气息漫了出来,裹住她乱糟糟的心神。
“析析,别困在难过里。”
“守护不是回头哭,是往前闯。”
细碎的金光从糖罐里涌出来,顺着血管流遍全身,初代守护的力量一下子醒了。
缠在她身上的黑雾“滋啦”一声化掉,眼前的血色幻境碎成光点,散得干干净净。
苏析站直身子,眼底的慌和痛都沉了下去,只剩稳当当的坚定。
她从意识迷宫里,挣脱出来了。
她抬手按住糖罐,让血脉的力量慢慢散开,穿过一层又一层寒雾。
很快,她捕捉到了另一道气息——是江逐。
那气息乱得厉害,全是怕和慌,是他拼了命也要护着的妹妹,成了戳他的心魔。
苏析拔腿就往那边冲。
意识迷宫的黑雾墙硬得跟铁似的,撞一下,胳膊就被刮出一道细口子,疼得钻心。
她把糖罐按在雾墙上,金光顺着墙面渗进去,一点点穿进了江逐的幻境里。
江逐站在一片猩红的警报光里,脸都白了。
眼前是妹妹虚弱的样子,眼前的面板上,积分一路往下掉,最后停在零,【意识消散】四个字刺得他眼睛疼。
他手里还攥着妹妹攒钱给他买的无芒果饼干,能量枪“哐当”砸在地上,枪身都裂了缝。
一个顶天立地的汉子,眼泪就这么砸在地上,碎成一小片湿痕。
他浑身的力气都被抽干了,规则力量被封得死死的,只剩绝望。
就在这时,一道暖金光钻进幻境,苏析的声音清清稳稳,传进他耳朵里:
“江逐,醒一醒,这是假的。”
“你妹妹好好的,你还要守着大家,不能倒在这。”
金光裹住他的心神,把他从崩溃的边缘拉了回来。
江逐猛地抬头,眼里的茫然没了,取而代之的是那股天不怕地不怕的悍劲。
他弯腰捡起裂了缝的能量枪,体内的力量一下子炸开,枪身泛起滚烫的橙光,裂缝一点点合上,威力比之前强了整整一倍。
他抬手就是一枪,橙光轰出去,幻境直接炸碎。
黑雾墙应声裂开,江逐大步走出来,浑身带着股不要命的劲,站到苏析身边。
两人对视一眼,什么都没说,却都懂——要救同伴,要拆了这破迷宫。
苏析的金光和江逐的橙光缠在一起,两人同时发力,砸向迷宫的中心柱。
整个意识迷宫猛地一震,寒雾都被震散了。
外面,明明踮着脚画真符号,周明盯着发烫的终端疯狂敲代码,小苔藓舒展叶子,放出吞了三份真符号才有的净化绿光,全在拼尽全力帮他们。
巨响震得耳朵发疼,中心柱爬满了裂纹。
仲裁者的虚影在雾里冒出来,脸色难看,满是不敢信:
“不可能!你们怎么可能破得了执念杀阵?”
苏析抬眼,鎏金的眸子冷而稳:
“你靠执念抢,我们靠执念守,这力量,你比不了。”
江逐扛着枪,咧嘴一笑,嗓门粗哑:
“老东西,玩够了吧?接下来该我们收拾你了!”
话音刚落,迷宫突然往中间猛缩。
黑雾变成一根根锋利的毒刺,从四面八方扎过来。
仲裁者的声音狠得刺骨:
“既然跑不掉,那就全都死在这!灭杀程序,启动!”
寒雾变得又毒又冷,空间越来越小,毒刺擦过苏析的胳膊,划出一道深口子,血瞬间渗出来。
江逐立刻挡在她前面,开枪轰碎一片刺,可刺太多了,根本挡不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