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板上的20点,淡得快融进舱里的冷光里。刚才还能轻轻颤一下的指尖,此刻已经凉透了,朵朵的呼吸轻得像缕烟,风一吹就散。
规则裂隙的通道里,周明的终端正疯了似的尖叫,红色警告灯闪得人眼晕,把每张脸都映得惨白。
“这黑纹的底层逻辑,是锁死规则源的死咒,和苏绾姐留下的那段高危代码完全同源。”他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像砸在冰面上,“硬破的瞬间,冲击波会顺着朵朵体内的规则印记,直接震碎她的神魂。我们碰一下,朵朵就没了。”
江逐抬着枪,枪口死死对着石壁上的黑纹,指尖扣着扳机,却半分不敢动。
他亲眼见过这东西的诡异——连仲裁者的守护屏障都能仿造,更别说对一个意识快散了的孩子下手。他咬着后槽牙,狠狠把枪砸在地上,金属撞岩壁的巨响在通道里来回撞。
“那他妈怎么办?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丫头没了?”
沈细指尖捻着颗淡绿色的净化光粒,指节捏得发白。她试着把净化力探过去,刚碰到黑纹,就被一股带着灼痛的蛮力弹了回来,人踉跄着退了两步,嘴角溢出血丝。
小苔藓瞬间炸了毛,扑到她身前,对着黑纹滋滋地抗议,可它的净化力连黑纹的边都碰不到,半点用都没有。
明明举着自己的本命真符号,暖融融的光往黑纹上贴。可平时无往不利的信念之光,刚沾到黑纹就瞬间暗了下去,上面的涂鸦纹路都开始扭曲变形。
孩子急得眼泪直掉,小手攥着符号,一遍一遍往石壁上贴,声音带着哭腔:“醒醒啊……朵朵还等着喝泉水呢……”
没用。真符号的光,越来越暗。
苏析掌心的糖罐烫得像块烧红的烙铁,鎏金微光疯了似的往外溢,可刚碰到黑纹,就剧烈地抖起来。糖罐里,苏绾的意识碎片正发出尖锐的示警——不是不能碰,是碰了就会触发杀咒,不光朵朵会死,在场的所有人,都得给她陪葬。
通道里彻底死静了,只剩终端的警报一声比一声急,像催命的钟。
他们闯过兽潮,拼赢了高阶畸变体,九死一生摸到奶茶泉跟前,到头来,只能看着救命的泉水,被一道碰都碰不得的封印锁死。
就在所有人都陷进绝望里的时候,一道冷冽的身影走到了石壁前。
是仲裁者。
他从刚才就盯着黑纹,一句话没说,千年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只有眼底藏着烧穿一切的决绝。
他抬手,指尖抚上石壁上的黑纹。纯白色的守护规则之力刚溢出来,黑纹就像活了似的疯狂扭动,发出刺耳的嗡鸣。仲裁者闷哼一声,指尖的皮肤瞬间被腐蚀出一道血痕,灼痛顺着胳膊往骨头缝里钻,他却连眉都没皱一下。
“我能破。”
他声音很轻,却像块石头砸进了死水里,所有人猛地抬头看他。
江逐瞬间皱紧眉,一步跨过去:“你想干什么?”
“这封印里掺了我的规则气息,是冲着我这个规则守护者来的。”仲裁者的目光越过众人,落向秘境的方向——那里躺着他护了十几年的朵朵,“只有以我千年守护本源为祭,才能把黑纹从泉眼上引下来,不伤泉水,也碰不到朵朵的神魂。”
这话一落,所有人都急了。
江逐一把揪住他的衣领,额角的青筋都爆了起来:“你他妈疯了?!千年本源说扔就扔?剥离本源你神魂会直接散掉!你死了,朵朵醒过来找爸爸,你让她找谁?!”
沈细也往前迈了一步,急得声音都变了:“不行!绝对不行!我们再想别的办法,一定有的!”
周明的终端快转冒烟了,数据流滚得快出残影:“对!我再破译!一定有别的解法!”
之前他们还防着仲裁者,怕他背后捅刀子,可现在,他要拿自己的千年修为,换朵朵一条命。
仲裁者轻轻推开江逐的手,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只有眼底的温柔藏都藏不住。
“朵朵是我养大的。从那么小一团,长到会抱着我的腿喊爸爸,会把舍不得吃的饼干偷偷塞我兜里。我守了这里千年,守的从来不是这破规则,是她。”
“我这条命,这本源,本来就是为了护她留的。现在,该用了。”
苏析看着他的背影,攥糖罐的手紧了紧。她能感觉到,仲裁者说的是真的,他的力量里没有半分虚假,只有纯粹的守护,和糖罐里苏绾的意识碎片,是同源的气息。
“我帮你。”她走到仲裁者身边,糖罐泛起柔和的鎏金光晕,“这里面有苏绾留下的意识碎片,能护住你的本源核心,少受点损耗。我不会让你有事,也不会让朵朵有事。”
仲裁者转头看她,千年冷硬的眉眼,第一次露出真切的感激。他点了点头,只说了一个字:“好。”
江逐咬着牙,腮帮子绷得死紧,最终还是弯腰捡起了地上的枪。
“妈的,干了!”他快速安排,声音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