仲裁者站在鼎后,苍老的脸上没什么表情,浑身的衣袍被规则风暴吹得猎猎作响。
“我来扛。”
他活了千年。
之前为了朵朵,篡改规则,害了无数人。
现在。
他要赎罪。
要护住这些孩子。
光束狠狠撞在了青铜鼎上。
“咔嚓——”
鼎身瞬间蔓延开密密麻麻的裂痕。
仲裁者猛地喷出一大口血,染红了身前的地面,双腿深深陷进了坚硬的石地里,却半步没退。
他硬生生扛下了这一击。
可守护者根本没给他们喘息的机会。
第二道、第三道光束,接连不断地射了过来。
每一道都比上一道威力更强。
青铜鼎的裂痕越来越大,小苔藓拼了命地往鼎身里灌净化能量,软乎乎的脸憋得通红,鼻子里都流出了血,却还是稳不住崩裂的鼎身。
沈细疯了似的往鼎身上画防御阵,一道接一道,指尖的血把阵纹都染成了红色,左手彻底没了知觉,就用右手画,连眼睛里都渗出血丝。
明明抱着真符号,死死盯着守护者,把他每一次规则波动的节点,都用尽全力喊出来,给所有人预警,嗓子都喊哑了。
他们在拼尽全力撑着。
可双方的实力差距,像天堑一样,根本填不平。
“轰!”
最后一道光束落下,守了千年的青铜鼎虚影,瞬间炸成了漫天碎片。
湮灭光束的余波,狠狠砸在了仲裁者的胸口。
他像一片落叶似的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苍老的身体蜷缩起来,千年的本源之力瞬间耗损大半,连抬抬手的力气都没了。
正面防御,彻底崩碎。
没有了青铜鼎的遮挡,守护者的目光,直接落在了剩下的人身上。
他指尖再次抬起。
这一次,不是单道光束。
是漫天的金色规则锁链,带着刺耳的尖啸,朝着所有人席卷而来。
江逐想都没想,踉跄着起身,挡在了明明和小苔藓身前。
沈细撑着地面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江逐身边,指尖凝出最后一道防御阵。
他们都知道,这道阵根本挡不住。
可他们没退。
苏析看着挡在她身前的背影,看着浑身是血的队友,看着倒在地上生死不知的仲裁者。
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疼得喘不过气。
她不能再躲在后面了。
她动了。
握着糖罐,一步步走到了所有人的最前面。
直面着席卷而来的规则锁链,直面着那个碾压一切的守护者。
“苏析!回来!”江逐的声音都劈了,伸手要拉她。
苏析没回头。
她把掌心的糖罐,死死按在了胸口。
罐子里的双符青铜碎片,和她的心跳同频共振,烫得越来越厉害。
她之前一直以为,双符是攻击的武器,糖罐是防御的盾牌。
她一直在拼命催动里面的力量,想靠外物赢下这场死战。
可现在她懂了。
苏绾留下双符,从来不是让她用来打架的。
是钥匙。
是打开她和本源规则之间,那扇门的钥匙。
而能转动这把钥匙的,从来都不是对力量的渴望。
是纯粹的,想护住所有人的心。
苏析闭上了眼睛。
不再拼命催动糖罐里的力量。
不再想着怎么对抗,怎么破局。
心里只剩下一个最纯粹的念头。
我要护住他们。
我要守住这里。
就在这时。
她胸口的糖罐,突然爆发出了刺眼的金光。
罐子里沉寂的双符青铜碎片,瞬间亮到了极致。
苏绾的意识碎片,还有那道和她血脉同源的、母亲的意识碎片,同时醒了过来。
双意识碎片,和双符青铜碎片、地上碎裂的青铜鼎残片、整个空间的本源规则,产生了极致的四重共振。
“嗡——”
整个空间的本源规则,突然疯狂躁动起来。
之前锁死所有人的绝对规则律令,瞬间出现了密密麻麻的裂痕。
席卷而来的规则锁链,在金光里瞬间化为齑粉。
苏析的眉心,亮起了一道淡金色的、从未出现过的规则纹路。
和苏绾留下的双符纹路,一模一样。
她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世界,彻底不一样了。
她能清晰地“看见”。
看见守护者周身,每一道规则纹路的流转轨迹。
看见每一个规则节点的跳动,和隐藏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