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妹妹才八岁!被黑鸦卫抓去喂了污染体!你一句错了就想翻篇?!”
“高维文明一百八十天后就来了!我们都要死了!全是你害的!”
“杀了他!给所有死去的人偿命!”
一声声泣血的控诉,顺着通讯器的外放,清晰地传遍了整个空间。
仲裁者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额头的汗混着眼泪,砸在冰冷的地面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他没有辩解一个字。
就那样弯着腰,生生受下了所有的咒骂和恨意。
江逐的牙咬得咯咯响,腮帮子绷得死紧。
枪口依旧对着仲裁者的眉心,可扣着扳机的手指,却莫名松了一丝。
他见过太多做错事的人。
闯了祸就拼命辩解、甩锅、拉人垫背,恨不得把所有脏水都泼到别人身上。
他从没见过,把所有的罪、所有的锅,全都一个人扛下来的人。
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之前那个视人命如草芥的仲裁者。
“空口白牙的道歉,谁不会说?”江逐的声音依旧冷得像冰,却没了之前的歇斯底里,“你拿什么赎?”
仲裁者终于直起了腰。
他的眼睛通红,脸上还挂着泪痕,却没有丝毫躲闪,迎上了所有人的目光。
他抬手,伸向了悬浮在半空的青铜鼎。
所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江逐的枪口瞬间对准了他的太阳穴!
沈细的画棒猛地抬起,绿光瞬间铺满了整个地面!
明明抱着真符号往后退了一步,小脸上满是警惕!
所有人都以为,他要动青铜鼎,要反扑,要鱼死网破!
可他没有调动一丝一毫的规则能量。
指尖触碰到青铜鼎的瞬间,他闭上眼,念出了一串晦涩的咒语。
青铜鼎突然发出一阵温和的嗡鸣,震得人脚底板发麻。
鼎身的青金色光芒瞬间大盛,一道金色的契约光纹从鼎身飘了出来,在众人眼前一点点碎裂。
那是他和青铜鼎绑定了一千年的主仆契约。
“我以仲裁者之名,今日起,解散黑鸦卫所有编制!”
他的声音顺着规则波动,瞬间传遍了整个星际,传到了每一个黑鸦卫的通讯器里。
“所有黑鸦卫成员,即刻起停止一切行动,原地待命,听候守序军团发落!敢有违抗者,按星际规则,以虐杀玩家罪论处!”
话音落下的瞬间,通讯器里瞬间传来了黑鸦卫营地的混乱动静——有人骂娘,有人慌神喊“老大疯了?”,却没人敢违抗这道传承了千年的最高指令。
紧接着,仲裁者再次开口,声音掷地有声。
“我以青铜鼎千年持有者之名,今日起,解除与青铜鼎的所有主仆绑定!将青铜鼎的100%控制权、规则调动权,无条件移交初代守护者继承人——苏析!”
碎裂的契约光纹瞬间重新凝聚,化作一道金色的流光,钻进了苏析怀里的糖罐里。
苏析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和青铜鼎之间,瞬间建立起了一道牢不可破的联系。
这口执掌了星际规则千年的神器,彻底归她掌控了。
整个空间静得连根针掉地上都能听见,连通讯器里的骂声都戛然而止——所有人都被他这一手砸懵了。
他不仅解散了自己的嫡系部队,还交出了自己安身立命的根本,自己执掌了千年的权力。
这相当于,亲手把自己的命,交到了所有人手里。
这话刚落,他身子猛地晃了晃。
千年契约强行解除的反噬,顺着经脉往骨头缝里钻。
他的嘴角溢出一丝鲜红的血,顺着下巴往下滴。
可他像没感觉到一样,抬手咬破了自己的指尖。
带着规则本源的鲜血,在空中画出了一道血色的契约阵。
“我以自身千年规则本源起誓。”
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破釜沉舟的决绝,清晰地传到了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在高维文明入侵之前,我将以命赎罪,所有最危险的探路工作,我来做;所有最凶险的污染源头,我去清;需要有人挡刀,我第一个上。”
“待挡住高维入侵,修复好星际规则,我这条命,任由全星际玩家处置,要杀要剐,绝无半句怨言。”
“若违此誓,神魂俱灭,永不超生。”
血誓落下的瞬间,血色契约阵瞬间收紧,钻进了他的眉心,留下了一道淡淡的红痕。
这是星际最严苛的本命契约,一旦违誓,瞬间就会被规则撕碎神魂。
通讯器里再次炸开了锅。
只是这一次,怒骂声少了大半,多了无数震惊的议论。
“他……他真的交了青铜鼎?还立了血誓?”
“疯了吧?这可是把自己的命彻底交出来了!”